【在计日的同时,他们还会在圆圈中一并记录天气好坏。若遇上阴天,就把上半圆圈涂黑。相反,天气晴朗则把下半圆圈涂黑。】
【但毕竟是在冬天,如果碰上降雪又该如何标记呢?那也好办,直接在圈中一点。】
【三种方法各有其特色,如果让屏幕前的各位进行选择的话,你们又倾向用什么样的方式来数九记日呢?】
在座尽是文人,按理来说本该更好风雅一些。谁知,第一个开口的却大言不惭,直道:那我自然要选最后一种的!
余下的人纷纷看去,就见刘禹锡双手抱臂,很是有理:画圈简单些怎么了?这才叫返璞归真呢!
分明是你自个儿为了省心,想躲懒罢了。柳宗元抿嘴一笑,毫不留情地揭穿好友。
他微微一想,也顺道给出了自己的回答:如果是我还是头一种吧。
柳宗元向来务实,能以文字这样横平竖直的方式记录时间就很好,不必再为了追求美观费心画一树梅花出来。
附议。
同上。
两声不约而同地落下,韩愈与白居易相视一笑。
后者猜想对方与自己想到一处去了,替他开了口,道:「亭前垂柳珍重待春風」一句,姑且算是也好娘子给出的参考。
但我却觉得并不止于此,总想再找找还有没有什么别的话语,既能凑够八十一笔,又能合成一句话。
既然如此,今日倒显出我的特立独行来了。
元稹落在最后,扬起一点清浅笑意:画梅花听着倒很是应景呢。
说着,他又望向李贺,没落下这位一直安静旁听的少年:长吉意下如何?
我当追随元先生。李贺轻轻颔首,做出了出人意料的选择。
他虽不能说以画工见长,但于丹青一道总有自己的想法与见解。恰如送给文也好的那幅画上,便能窥见端倪。
若叫自己动笔,必定是株欹斜虬枝的老梅。
少年已经暗暗拿定了主意,只等回去便泼墨作画,静待几日后冬至到来。
几人你来我往地讨论过一轮,一个冬至这么重要,又这么热闹,让人不禁更加期待,究竟是哪首诗会出现在这期视频之中。
文也好似乎听到了他们的心声,轻快道:
【如我们所见,冬至就是这样一个既重要又热闹的日子。可以想见,古往今来,写冬至的诗歌一定不在少数。】
【而今天我们要走近的,或许会是一首在许多人意料之外,却又在情理之中的作品。】
第121章冬至(二)扬州市旅游大使。
【冬至第二十九首《扬州慢》】
扬州?韩愈手中的筷子才刚提起,又很快放下。
要论起扬州,我们几人之中,应该要数梦得最熟悉吧?
他们都是北方人,唯独刘禹锡来自南方,虽说并非扬州,但到底也是紧挨着的邻居嘛。
非也非也
没想到,刘禹锡伸出食指来,径直举到韩愈面前,不大赞同地摇了摇:重申一下,我生在嘉兴,两处虽同属一处州府管辖不假,但十里不同音,风土人情自然因地而异。
他本就是个跳脱性子,但也深谙此时不该喧宾夺主的道理,并没有就此夸夸其谈,反而迅速将话题引了回去。
语气中带了些并不过分夸张的期待与好奇:也不知道后人眼中所见的扬州景象又是如何?会和今日之扬州一般无二么?
好个梦得,我竟不知你什么时候学来了未卜先知的本事!
韩愈笑着看他,直道:除去「扬州慢」三字,也好娘子还未多说一句,倒叫你又猜中了不成?
哪里是他未卜先知。柳宗元毫不留情面地选择直接拆台戳穿:不消说咱们几个,就连年纪最小的长吉多半也能猜得出来。
看过了近大半年的视频,他们早已了解,除了大唐所盛行的诗歌以外,在后世还有其他更多种类的作品。
放眼诸朝,又首推唐诗与宋词。
这《扬州慢》的起名方式显然不会是唐人所偏好的诗题,再结合往期所接触到与宋词相关的种种规律来看,想必又是一首他们没听过的新鲜作品。
在屏息期待之中,光幕上的画卷渐次展开。在清冷到有些颓败的底色中,熟悉的声音缓缓流出:
【淮左名都,竹西佳处,解鞍少驻初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