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是和他一同前来的元稹,听了柳宗元这话,反而微微蹙了眉。
毕竟,从小到大所学的道理都告诉他,擅自入座这件事于理不合,也于情不通。
我说微之,你就把心放回肚子里去吧。刘禹锡瞧着大大咧咧,可心思却比谁都细腻,察觉到了元稹那一丝不安,上前一步,亲手把对方按在座位上。
且不说退之兄从来宽厚,并不会在乎这点儿细枝末节的事。
你若是实在不好意思,待会儿他回来之后若要罚你,只管让我替你领罚就是!
刘禹锡冲元稹摇了摇手,狡黠一笑:罚酒这件事,我最在行不过了。
人家哪里是为这个?刘禹锡的一番话说得众人哭笑不得。
柳宗元嗔怪他一句,又道:我瞧分明是你自个儿贪嘴了吧?
自己那点小心思被好友戳破,刘禹锡讪讪地摸了摸鼻子。不过,他们这样一打岔,元稹倒没有再推辞,终于跟着入了座。
等大家纷纷坐定,没过多久,韩愈也领着李贺回来了。
他的反应与刘禹锡所料相差无几,丝毫不曾介意他们先行入座的举动,反而有些不好意思地道了歉:是我来迟了。
这么久以来,大家早就摸清了百代成诗更新的规律与频次。也好娘子所在的后世与他们大唐相比,还快上半月一旬左右。
换而言之,以此反推并不算难事。
估摸着下一期视频即将发布,韩愈自居年长,索性借着今日休沐,将几位都请到家中热闹一回。
上回你二人匆匆过来,我还当是为了什么大事,不想只和我们打了声招呼便没了下文。
只要有刘禹锡在,就永远不必担心场子会冷下来。他依旧穿着刚刚打下手时的那件襜衣,毫不介意地将袖子一卷,冲白居易与元稹道:今日可好,可算是齐聚一堂,终于能坐下来好好说说话了。
诚然,五人同朝为官,按理说该是抬头不见低头见才对。
偏偏一个元稹常在长安洛阳两地奔波,并不能常常见面。
另一个白居易又与他们不在同一处当值,不好随意走动。竟再没找到什么合适的时机,一来二去地就拖到了今日。
便是御史不请,我们早晚都要登门叨扰的。
元稹瞧着冷淡疏离,但深谙人情往来,客气道:眼瞧着年关将至,待过了年后,我应当就能在长安就职了。
届时,必当多多请教诸位。
那便为了微之早日回京,先举一杯!
刘禹锡毫不客气,嚷嚷着提议。
余下的人都很给面子,倒是柳宗元不忘分了点心思出去,轻声叮嘱身边人:长吉身子弱,不如换了清甜的果酒再饮。
李贺晃了晃手中的杯盏,冲他眨眨眼:柳先生放心,老师早已替我备好了。
说完,才跟着几位前辈一道,小口小口地抿着果酒。
酒可以少喝,菜却不能少吃。
白居易听了一耳朵,跟着打趣道:长吉这般瘦弱,可见平日的心思只花在用功读书上了。
刘禹锡点头接话:今日这桌子菜可都是微之和我张罗出来的,长吉必得赏脸才是。
还有你的份儿?韩愈抬眉,凉凉地望他一眼:梦得的厨艺何时这般精进了?我竟不知呢。
放眼望去,桌上十个碟子八个碗,不说味道究竟如何,单看卖相便已经是一等一的好。
《孟子》有云:君子远庖厨。
韩愈倒不是质疑刘禹锡的能力,实在是因为对方的手艺,一句惨不忍睹来形容正合适。
刘禹锡一梗,多亏元稹不动声色地解了围:若非有梦得帮衬,单凭我一人也是万万不够的。
他扬了点笑,带着恰到好处的自谦:厨艺粗浅,叫诸位见笑了。
说笑几句,几人又不约而同地安静下来。
彼此间打量一眼,异口同声道:接着看?
韩愈携李贺虽是最后进来的,但也仅仅是错过了开头,接下来的内容并不难跟上:
【在现代社会里,冬至这个日子似乎已经没什么值得说道的地方了,顶多就是多吃一碗饺子或汤圆的事。但在古代,绝不仅仅如此。】
哟,倒是不巧了。
听完这句,白居易不禁莞尔:咱们桌上这么多道菜品,却与也好娘子所说的半分不沾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