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值深秋,本该是一片枯败景色的节气,举目四望,却是一片代表着丰收和喜悦的金灿灿尽收眼底,一扫入秋以来的凄苦悲凉。
却和秋高气爽的宜人不同,竟是别有意趣的农家热闹。
果真是一片极好的隐居之所。
外来客见状,不由出声赞叹。
只消稍稍定睛一看,阡陌交通,鸡犬相闻,与他所想不沾俗世的出尘大相径庭,但又透着几分和谐的融洽。
作物虽兴盛,此地却不是繁华热闹的所在,他一路走来,也不过遇到零星几位农人而已。
有劳阿嫂,敢问五柳先生现居何所?
谢灵运口称叨扰,并不因对方是寻常农妇而自己是谢家子便自矜自傲,很是客气地冲对方拱拱手,算是全过一礼。
他一路至此,也只听闻陶渊明现隐居柴桑,而此地农舍皆大同小异,以谢灵运之眼光所见,委实看不出什么分别。
至于具体是哪栋房屋,更是两眼一抹黑,怕只怕自己惊扰旁人,唐突失礼不说,还怪尴尬的。
谢灵运诚实地想到。
别看他是大家公子、名门郎君,遇上这种事儿的时候,也会觉得有些挂不住面子呢。
五柳先生?
率先搭话的农妇有些不大确定,紧接着反问谢灵运一句。
嗐,不就是那个陶先生么!
她身旁的同伴已经反应过来,屋子旁种了五棵柳树的,咱们这地界上,除了陶先生还有谁?
瞧我!妇人反应过来,忙为他指路。
郎君若是找他,从这麦垄上走过去,走到尽头,往右数的第三家便是了。
眼瞧着热心的妇人还要领着他前去,谢灵运忙不迭止住对方动作,笑道:阿嫂已然说得足够明白,我自去寻便是。横竖门口有五株柳树,多半一眼就能认得出了。
见这郎君仪表不凡,想是个贵族出身,却意外性格爽利,两位农妇意外之余,便也不再啰嗦什么,同他道过别,又接着往原先要去的地方去了。
谢灵运沿着她们方才所指的方向一路往前,果然不费什么力气,便找到了陶渊明的家。
如今重阳在望,你这院子布置得倒很是应景么!
陶渊明如今闲居在家,凡事便是讲究一个亲力亲为,倒不曾特意请了仆从。
为方便左邻右舍找上门来,索性直接将门大敞着,无需通传,谢灵运便横冲直撞地打外面进门来。瞧见一丛一丛的菊花兀自开得灿烂,这才有了上述感叹。
公义来了?恰好,这会儿陶渊明正在门口的院子里莳花弄草,听见声音知道是他,头也不抬地应一声。
哪里有什么稀奇,不过胡乱种种罢了。也不过是想着重阳近在眼前了,这才赶忙将杂草枝桠修剪一番,好歹显出精神来。
他们二人身处同代,本就听闻过对方的姓名,前些日子更是借由百代成诗新出的功能搭上了话,纵使先前交集不多,可如今共享了这桩难得的机缘,自觉要比从前更加亲密几分。
这不,体恤陶渊明上了年纪,谢灵运便自告奋勇地一路南下,直奔柴桑来寻他了。
好在,他二人的相交相识乃至网友奔现,文也好是一概不知的。
否则要叫她知道了,定会暗自好笑:
唐玄宗治下的诗人那么多,如今却连究竟谁才是与自己身处同一个时空的都尚且摸索不清。
这头的两人早早搭上话不说,竟还将【窃窃私语】的新功能都玩得顺畅。可见一来,不同朝代的诗人行事作风自然各有差异;二来,前辈到底是前辈啊!
当然,等她知晓这些相识相交的内情时,那头也已经搭上话了。
谢灵运与陶渊明今朝虽是头一回正式打上照面,可架不住两人先前在百代成诗上相谈甚欢,彼此间招呼时,也不觉有何不自在。
何况一个豁达,一个恬淡,相处起来更是舒心无比。
寒暄几句作罢,两人又就菊花的栽培与养殖技术你来我往地研讨了一番,收获颇丰。
直到此间事了,陶渊明方才一边净手,一边招呼着谢灵运在园中坐下。
如今日头尚早,横竖坐着无事,老朽亦不是,那等爱附庸风雅、清谈为乐的人。思来想去,竟是先瞧一瞧这百代成诗上又折腾出了什么新动静最为妥当,公义以为如何?
这话可不说到谢灵运心坎里去了?他自然没有不应的道理,满口说好不提,还一马当先地翻出光幕,邀暂且腾不出手的陶渊明同看。
【随着寒露的脚步往下,在迎来一个新的节气之前,我们先迎来了一个新的节日。那便是重阳节。】
【细细说起来,咱们秋天的节日可真不少。】
文也好一面扒拉着手指,一面同观众们数一数:
【前有七夕,后有中秋,中间又夹了一个中元。还有咱们不曾提到的教师节与国庆节,都是秋日的节日,再加上今天要说的重阳,该说不说,这秋日啊还当真是热闹,哪有咱们想的那样凄风苦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