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去一上一下、远近结合,这两句的前后对仗更是严丝合缝。】
文也好赞不绝口,已然全情投入在了诗歌之中:
【不仅如此,短短十四字之内,还能写出虚实相合的精妙,实在是将柳宗元的笔力发挥得淋漓尽致。】
虚实结合?
少年皱皱眉,努力消化着这个说法。
凭心而论,只是这种程度的技巧于他而言分明离稀奇二字相去甚远。至于自己所在意的,不过是运用对象罢了。
这样的小手段,以往多是在赋文中所见。汉赋么,辞藻华丽、音律谐协本就是情理之中。可短短诗歌,又该如何施展相同手段,不免勾得少年人起了好奇,连带着一贯有几分随性的坐姿都被老老实实地收了回去,将腰杆挺得笔直,拿出了一派庄重姿态来。
【实写自然是眼前所见的群山树木,而虚写却是九曲回肠。唯有这样的虚实交织,才更显内外悲凉。】
【这首诗写的实在是环环相扣,尤以最后两句为甚,更是将全诗推向了高峰。诸位请瞧】
闻言,少年郎君更是不错眼地盯着光幕,别说眼睛都舍不得眨,就连呼吸都放缓了一瞬。
时至今日,他还从来没有见过有人会这样作诗的。如果不是百代成诗,恐怕他还是那个一叶蔽目、不见泰山的朝菌蟪蛄呢!
正兴致勃勃地准备继续欣赏最后一句大作时,不解风情的声音从帐外传来,瞬间打破和谐诗意的王国。
四公子,丞相请您往帐中一叙。
还来不及责怪卫士无礼,曹植已经自觉起身。但从这拖长了的语调当中,多少仍能瞧出他不加掩饰的不乐意。奈何对于父亲的要求,曹植向来是无条件听从的。
于是,再有多少不情愿,他不过撇嘴皱眉,指尖轻划,仍然麻利地收起光幕,复又抬手整理好衣冠袖摆。确认无误后,才撩开帐门,跟在来人身后,大步流星地往主帐里去。
可好端端的,父亲唤他做什么呢?
这个问题在曹植心头一闪而过。
时下仍在行军,一路上倒称得上顺风顺水,谅他自诩才高,也只能琢磨出父亲突然传唤恐怕与百代成诗相关。
百代成诗的存在,他从未想过要瞒着父亲与兄长。也是碰巧,父子三人竟是几乎同时得到的。若说有什么细微差别,那也不过是自己稍稍早了一步而已。
最初,父亲的确曾欣喜于这番独属于曹氏的机缘。可再反复确认此物仅仅与诗歌相关,并不能延展至其他用途后,很快便显得兴致缺缺起来。
也是,父亲毕竟是一代雄主,这东西再如何稀奇,若于争夺天下无益,他并不会为此浪费时间,闲暇时拿来消遣消遣还自罢了。
无独有偶,兄长的关注虽比父亲多些,可仍逃不脱这样的想法。
在曹植看来,自己才该算是最上心的那个。
如此说来,多半是父亲许久不看,此时得空,便想着叫自己前来问一问最新动态。曹植信心满满地下了决断。
只是可惜,那最后一句究竟是好在何处,他还没赶得及看呢!
第79章立秋(四)以柳易播
曹植没有赶上的最后一句,自然有人不会错过。
【共来百越文身地之句,既是对上一联的自然顺接,又完成了对题目的再度呼应。】
【早在诗题处我们便提到过,这四个州府可不是柳宗元一时心血来潮,而是因为朋友都在那些地方的缘故。】
【可再看下一句】
【诗人自己到了柳州,刚安顿好就赶忙去信问一问。孰料,哪怕他们已经同时来到了岭南,却连往来信件都不能顺畅送达,以此句作为收束,其悲凉意味溢于言表。】
这样的苦痛,元稹与白居易虽不曾经历过,可一想到与对方分明彼此记挂却碍于山高水远无法顺畅联络,难免生了几分同病相怜之感。
【许多人都觉得全诗最后一句的悲凉意味最重,可要我看来,倒数第二句同样是令人难过的。哪怕被贬岭南,可有好友在旁,多少还能让人感到几分慰藉。奈何如今音讯不通,生生叫人生出咫尺天涯的无奈。】
【作为旁观者,在读到这句的时候,我亦不禁想到了此时相望不相闻之句。虽两首诗的写作背景不同,可抒发的情感却意外相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