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实在少见,苏轼还好些,毕竟端着做兄长的样,只是弯弯眉眼,笑出一个好看的月牙弧来。苏辙却按耐不住孩子心性,当即扑哧一声,不留情面地笑出来。
他是个孩子又如何?横竖不是我家的。曾巩向上摊手,在这样不同寻常的开场白下,自我介绍终于姗姗来迟,南丰曾巩,曾子固。
原来你便是那南丰曾子固!苏辙小小地惊叹一声,难得赶在兄长之前开了口,眉山苏辙,苏子由。
难怪方才那伙人跑得这么快且不说曾巩本就比他们年长许多,单是以「南丰七曾」的名气和他与欧阳修间的情谊,便足以让那些虚张声势的年轻郎君心生敬畏。
不过,相较于苏辙,曾巩的惊喜同样溢于言表,毫不逊色。他望了望苏辙身旁的那一位,试探又笃信地询问,那你便是苏轼?
人家都开口点到自己头上来了,苏轼便有样学样,向他见礼,眉山苏轼,苏子瞻。
至此,三人才算是正式打过了照面。
与苏辙外放的情绪做对比,苏轼对于来人是曾巩这一事实,虽表现得更为内敛,可内心也着实有些惊喜。
除了一件事令他疑惑不已。
曾巩为何要以那样的眼神看着自己?
他兄弟二人本就年轻,又无意于在科考前大肆扬名,还是自眉山而来,桩桩件件的理由合到一处,怎么想曾巩都不会听过他的名字。可对方落到自己身上的这一眼里,说是纯然惊喜又多了几分牵强,不如说是兴致盎然的试探更为贴切。
二位若是有空,我们不妨坐下来边喝边聊?曾巩向前比手,发出邀约。苏轼苏辙无心社交是真,但在面对这样一位饱含善意的前辈,则完全没有拒绝的道理,何况他们压根儿也不想拒绝,当即爽快应下。
倒是赶了巧,前脚刚听到,后脚就让我撞上当事人了。
就在苏轼与曾巩擦肩而过的瞬间,一句轻若呢喃的话随风飘散。奈何他向来耳聪目明,无比准确地捕捉到了这句意味不明的话,修长的眉瞬间蹙起。
当事人这是在说我吗?苏轼还来不及细想,便被苏辙拉扯着入座。
青年倒是有心遮掩,架不住自己一直留意观察,面上一闪而过的若有所思不至于太过显眼,却被曾巩看在眼里。唇角微微一抿,不动声色地压下了那点笑意。
那位提前给自己支的法子果然好使,只这若有似无的一句,不就叫他试探出了苗头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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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梅尧臣:早晚被你们颜控吵昏头=3=
*章惇(dun)也是个很有意思的人,因为考得没侄子好,一怒之下跑回家去,结果两年后又考到了开封府第一名.0.
第68章小暑大暑(三)诗和词,还能有什么不
难怪
至于难怪什么?倒不是他要故意卖关子,话只说到这里的原因也很简单:自己能透过一行字想明白的事情,兄长当然可以。
苏轼到底也没有辜负苏辙的期待,心头掠过的一丝讶异很快又转为了然:难怪曾巩方才见到自己的时候,会是那样的眼神了。
词坛领袖啊苏轼动了动唇,露出一点称得上是苦笑的神色。他的确得意于自己的文采本事不假,可这一半是基于自身底气十足,另一半则是出于年轻人的气盛。但追根究底,他的性格毕竟还离狂傲二字相去甚远。无论这是也好小娘子的主观评价,还是后人对他的认可,都让苏轼颇有受宠若惊之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