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杜甫点头称是,两人的互相关注便是顺理成章的了。一番顺顺当当的操作下来,叫他们都颇为愉快,又就着长安前几日的大雪与近在眼前的新年,随口攀谈了几句,颇感投机。
那无论长到多大,一紧张就爱咬嘴唇的小毛病高适还是改不掉。他表面看着云淡风轻,内心却已敲了无数遍的鼓,还要不动声色地暗自观察着杜甫任何一点的细微表情。
子美既能找到我,可还曾借由百代成诗找到过其他人?
-----------------------
作者有话说:今天不舒服,明天多更点
*注:这里做了杜甫年轻时不爱喝酒的私设,但他是能喝的(且酒量不差)
第64章端午(六)实名上网的危害。
这个问题虽不在杜甫的意料之内,却还不算难以招架。他轻轻颔首,为显郑重,又将手头茶盏搁在一旁,而后清了清嗓子,才道:倒还真有一位。
听杜甫此言,两人应当是在自己之前便已结识了。若换了旁人,定要暗自感伤一番。可这话落到高适耳里,只剩下了十分欣喜,还有一位同仁么!他一激动,身子都不自觉往前略倾了倾,又向杜甫那头拉进了点儿距离,嘴里一叠声地追问起来,是谁?是谁?
是今日出现的那位诗仙李太白?还是立夏那期的孟浩然?抑或是再往前的那位孟孟郊?
高适倒也不嫌麻烦,一气儿将自入夏以来视频中提到的几位唐朝诗人挨个儿点了一遍。除去宋代的不提,自己都蒙了三四个,总该有一位能叫他猜着吧?
可惜,他的满怀期待却在杜甫笑着摇头时化为泡影,只差一点儿,便能猜着了。
王维!
两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想起了那属于春日的最后一首诗。
那确定了对方是谁,一时间,高适反倒不知该问些什么,索性将先前问过的话又拿来说一遍,那,那也是如今日你找我这般,去寻的他吗?
说来也怪。杜甫轻轻蹙着眉,在来寻你之前,我是得到了百代成诗的指引。可从前,我却并没有见过这样的提示。
何况倒也不是我寻他,而是摩诘兄自己找上我的。
见高适有些不解的模样,杜甫又微微笑了,多亏雨水那期,叫他得知了我的存在,摩诘兄便抱着试一试的念头,差家里人前来寻我,不想顺顺当当地确认了我们果然身处同代。
后来见了面后,也是如你我这般交谈了几句,互相试探出蹊跷,这才得以相认。
这就是身在长安的好处了。高适捏着酒杯,无不感慨。
这有什么。杜甫觉察出他话里的言外之意,但并没有就此深入,再去稍显多余地安慰他什么。反倒径自举杯,冲高适颔首,如今在长安,你不也认识了我么?
闻言,高适果然笑开,连带着心头的那点儿遗憾很快被冲散,子美说的极是。他生来热情爽朗,与杜甫虽只是初见,如今因共享这样一个秘密,顿觉都是自己人,便也不再客气拘谨什么,想到什么就随口说了,那我便只等日后子美得空,替我引荐引荐那位王郎君。
两人又就王维此人说了几句,杜甫冷不防发问,你我既都已及时看到此期视频,若依照惯例,在其结束之后,多半该跳出打赏提示的消息来,高兄可想好要送什么没有?
咳咳!酒已入喉,高适却被杜甫这一声高兄唤得吓了一跳,连着咳了好几声。
郎官清的味道不算辛辣,但猛然划过喉咙的滋味毕竟不好受,他过了好一阵才缓缓停下,忙冲对面摆摆手,那高兄也好,达夫兄也罢,这些都不必叫了。我生来不爱拘泥这些年岁排行的,你只管唤我达夫便是。
见对面慢慢应下,高适又以为杜甫所言的确在理,只是送什么好呢?
诸如胡麻饼一类的吃食,他才送过没多久,若以酒相赠么他直觉恐怕早有别人送过了,文也好绝对不少自己这一份。可惜如今身在长安,若还在渤海家中,高适早能寻了千八百种稀奇古怪的小玩意儿给也好娘子送过去。
要不兜兜转转,还是杜甫率先提了建议,总闷在屋里横竖也只能瞧见眼前这些,不如咱们去外头转转,没准儿还能有什么新主意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