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一期,在说起贺铸时,自己滔滔不绝、旁征博引,导致视频严重超时。这回文也好虽有心科普,却勉强按耐住了口若悬河的心思,赶忙在视频上切出字幕。
【屏幕上所展现的,正是《夏九九歌》的文字版。操作方法与数冬九九相同:首先,请大家打开日历,直到找准夏至日,找着了么?哎,往下开始数就得了!】
她这一本正经的姿态逗得高适莞尔,还不及做出什么评价,文也好一板一眼地接着往下:【待这八十一天数完之后,我们也将送走夏日的酷热,迎来秋高气爽的大好时节。】
【但毕竟夏日才刚刚开始,眼下说这话还为时尚早。现实之中热浪滚滚,那便让我们一道,仍是先去诗歌的海洋中避避暑吧。】
【前不久的芒种,才刚刚欣赏过贺铸的诗词。虽是弃武从文、半道出家的诗人,可贺铸写起这等哀怨清婉的诗,竟也毫不见逊色。所以这一期,就让我们紧随贺铸的脚步,再一鼓作气地去欣赏另一首同样出自武将笔下的夏日之诗吧。】
说到这里,文也好并不急着往下吟诗,反而话锋一转,先解起了谜。
【听到这里,诸位已经要在心里嘀咕开了。】
从前也不见小娘子特意点明什么,怎么偏到了这回,非得在这「武将」上头做点文章?
来人将头一扭,往正在播放的光幕上凑近了些,竟是与文也好所料分毫不差,抢在她之前开了口。
还能为何?
堂上的郎君坐得四平八稳,半点儿也没被友人这突如其来的造访吓着,不紧不慢地解释起来,吟诗作赋本就是骚人墨客的行当,冷不防见了一位骁勇善战的将军能像模像样地念出几句诗来,可不就瞧了稀奇,要好生夸上一夸么?
我痴长少伯几岁,竟然浑然比不得你的通透。
王之涣摇摇头,一句叹服发自肺腑。抬眼再看,光幕上给出的理由果然与王昌龄所料相差无几。
王昌龄得他夸奖,也不自傲,沉稳地一点头,只道侥幸。
手上暂且止住视频,分了眼神过来,是普宁坊南曲的葡萄酒?
少伯好眼力。王之涣笑嘻嘻地往他面前一摆,转身自顾自地搜寻起来。好友的家来惯了,更不会同他客气什么。眨眼间,便不知从何处摸出了一个酒镟来,另一只手小心翼翼地把着两盏酒樽,就这么挪到了王昌龄面前。
冬日喝葡萄酒有什么意思?王昌龄搭了把手,从他手里接过酒镟,轻车熟路地温起酒来,外头又下着雪,自然得喝剑南烧春才够味。
你既这般想,人家难道不会同你想到一处去么?王之涣撇嘴,我顶着漫天风雪,在酒肆外候了那么久,莫说是影子,硬是连剑南烧春的味儿都没闻着!
直到摆好酒樽,嘴里还碎碎念着,余下那些酒水里头,若打了郎官清回来,我看今日连门都不必登了,径直打道回府得了!
郎官清寡淡至极,要我说,连酒都算不得。横竖我们从来不爱饮,不买也罢。
王昌龄笑着拍拍他肩,宽慰道:如此说来,得了葡萄酒倒很不赖么。
他劝人的水平委实不敢恭维,但这番话聊胜于无,毕竟叫王之涣心里好受了一些,极给面子地跟着笑了一声。
说起来,我倒有件要紧事得告与你知晓。王之涣不错眼地盯着面前渐渐煮沸的酒水,随口道:先前排着队打酒的时候,我一时没忍住,竟顺手将光幕打开了。
他们二人都是想到什么就要立即去做的性子,在得了百代成诗后,早早地便想着法子确认过了光幕的隐蔽性,亦知晓寻常人轻易见不得。
故而,即便听闻他的大胆操作,王昌龄仍是坐得安稳,连眉毛都不曾抬一下。
少伯可知,我瞧见了什么?
周遭分明没有旁人,偏偏王之涣起劲,非得小心环顾一周,再压着嗓子、躬起身,做出一派小心谨慎的架势来。落在王昌龄眼里,却只觉怎么瞧怎么有贼盗气质。
见对面的人不搭理自己,王之涣也不大在意,兀自说得兴奋,【附近的人】有变动了!
那你可曾瞧个清楚?
不出王之涣所料,再如何沉稳持重的人,听了这个消息也不自觉动了动身子,对方的名号籍贯官阶之类的,可有显现?
他们从未在【附近的人】里见过新动静,此番得了机会,自然要仔仔细细地打探明白。
这一下可把他问住了,王之涣耷拉着眼,有些怏怏,正是赶在这要紧时候,嘿,排到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