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游与辛弃疾均有官职在身,入住馆驿,自然会携带证明身份的物件。
何况折柳镇本就偏僻,此时正值夏日,更加不会有多少客人入住。他自然对这两位先后入住的郎君印象深刻。
什么叫横冲直撞?
杨万里常来折柳镇避暑,即便在这初来乍到的馆驿之内,也丝毫不拿自己当外人,听了小吏这有失偏颇的措辞,当即扭头看去,不服气地开口纠正他的错误用词,这分明是昂首阔步!
说着,嘴里还轻哼一声,懒得同他再计较什么,反倒兴致勃勃地将视线落在面前的二位郎君身上。
方才小吏是如何称呼他们俩的,杨万里可听了个一清二楚。
他很快便将两个姓氏与面前的两位对上了号,知道自己没有找错地方不假,可一时间却也有些估摸不准究竟谁是谁。
但这点小事儿可难不倒杨万里,他索性胡乱唤了一声,冲左边的见个礼,陆郎君好。再冲右边的拱拱手,道一声:辛郎君好。
倒还真叫他歪打正着,一下就对号入座了。
唤了一声不够,他又颇为得意地冲恪尽职守的小吏一挑眉,方才我是来得匆忙了些,可我与二位郎君都认识,你委实不必担忧我是什么歹人。
生怕在场几位不信,杨万里大概也对自己造访得有多唐突心知肚明,索性借机向两人自报家门,在下杨万里。
百代成诗既然能通过【附近的人】指引他找来此处,那想必辛弃疾与陆游两人与他一样,都知晓对方的存在。
他倒是信心满满,却哪里想到,这俩人还是因为一个马鞭误打误撞相识的。这时候高兴都来不及,哪里还能空出别的心思关注其他的?
说完了这句,杨万里反倒背着手,悠哉悠哉地打量起了陆游房间的布置。
看着这位突然闯入的郎君如此气定神闲的模样,反倒叫小吏惊诧不已。莫非他们三位果然认识,反而是自己闹了个乌龙?
无论如何,先将无关人等清理出场才是。
陆游当机立断,顺杆而上,笑道:杨郎君说得正是,我们本就相识呢。说着,又冲小吏颔首,满是歉意,误会一场,误会一场。杨郎君素来便是这么个性子,倒累得你跟着担忧了。
分内之事,陆通判客气了。
他们分明生疏得很,却还硬要称作相识,小吏自然不会自讨没趣,再去斤斤计较什么。
只是了然地笑笑,便利落地退了出去,顺手将房门掩上,为他们三人留下独处的空间。
直到人出了门,杨万里才将视线重新挪回两位主人翁的身上。这一打量,便瞧出了端倪。他们藏得再好,先前那全副武装的架势却瞒不过自己。
我说,两位即便知晓我会来此,也不必如此盛情款待吧?
另一边的陆游看着倒是要比辛弃疾斯文几分,可面上的严肃却做不得假,显然也在提防着呢。
闻言,辛弃疾倒是放下了马鞭,另一只手也从腰间的匕首上挪开。
杨郎君此言差矣,我与务观兄并不知你会来此。
是么?杨万里不解地皱皱眉,毫不避讳地在他们面前翻出光幕,你们难道不曾看见百代成诗的提示?
即便两人大约知道杨万里也是百代成诗的用户,可不想他会如此毫不避讳,就这样在他们两个刚认识的陌生人面前划出光幕。
实在是随心所欲得令人扶额啊。
不过,杨万里这话说得蹊跷,辛弃疾与陆游也无心在这点上多加纠结,便学着他的动作,纷纷打开自己的光幕。
喏,你从这个视频播放页面退出去。
看见陆游面前的光幕上赫然播放着自己的视频,杨万里内心暗自得意了一把,很快又正经起来,告诉他应该如何操作。果然,那【附近的人】已经生了变化。
这个发现,叫陆游精神为之一振。
奇怪
杨万里望了望陆游的光幕,又转到辛弃疾身边,才终于确认两人所见的提示与自己在别业所见是不一样的。
莫非是他先瞧见了,所以便在【附近的人】里显出一张舆图,好指引他往此地来寻人?
而待辛陆两人发觉有异的时候,杨万里已经到了此地,所以里头便只显示出了几个名字,并不见舆图踪影。
杨万里也不是个藏私的人,即便只是初见,却自觉与二位共享了百代成诗这一惊天动地的大秘密,当即便将自己的猜测与他们说了明白。
舆图?那又是怎样的一张舆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