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缺人。”劳仲辉感慨道,“先前军科院来人给我们安装了一个战备值班系统,但老宋来看过,说是里面存在一些缺陷,最好对每个模块重新进行分析,优化一下各项功能。这个工作我们现在就在做,但因为人少,水平也各有参差,所以一直拖着完不成。”
“老宋?是军科院的宋清辉教授?”孟京阳问道。
“是他,怎么,你认识?”劳仲辉回头看孟京阳一眼。
“认识。而且——”孟京阳看聂宇一眼,就见聂宇的神情也颇为意外,“而且我家属现在就在宋教授和科大联合开设的实验室里工作,跟着他做了好几个项目了。是不是?”
这话是问聂宇的,她微笑点了点头,应了。
“他又跑科大去了?”劳仲辉有些意外,“看来这老小子野心不小哦。”
劳仲辉意有所指,孟京阳听了却并未接话,他看着聂宇笑一笑,引着她去别处参观了。
出了办公大楼,步入草原,在只剩下聂宇和孟京阳两人的时候,她才问他劳团长那句话是什么意思。孟京阳看着远处,低叹一口气,说:“你刚也听劳团长说了,部队现在在搞信息化建设,十分缺人。宋教授原本在军科院,现在跑到你们科大去搞联合信息实验室,就是为了给部队培养后备人才。也许说不定哪一天,他就把你引到部队里来了。”
“还有这回事?”聂宇显然有些意外,“但宋教授根本没跟我们提过呀,我们有两个博士师兄现在面临毕业,也没听说他们就被哪个部队要走了。”
“当然,这也要尊重个人意愿的,他们不想来,宋教授也不能强迫不是?”孟京阳笑一笑,说,“宋教授之所以没对你们说,也许是看你们年纪尚小,专业学习的还不够。而且也不是所有人都愿意来部队,提前说了也怕动摇军心。”
“但我——”
聂宇想说她想来,这样就能跟孟京阳在一处了。可来这里是搞工作和研究的,是为国防服务和奉献的,不是让她来谈情说爱。为了这样庸俗的理由,聂宇不太好意思说得出口。
“你什么你?”孟京阳看透她所想,点了下她的鼻子,“你在学校好好学习就是了,毕业了多的是去处,不一定非要来这里。”
“来这里不好?”聂宇睇他一眼,“难不成你是怕我盯着你?”
孟京阳不上她这个激将的当:“随你怎么说,总之,不行。”他可以很辛苦,但他不想聂宇这样。再说了,他这个蓝军团长一不定能当多久,不至于为了一家团圆把老婆也弄过来。
“好吧。”
聂宇略有些遗憾地说。
其实她对这些还挺感兴趣的,刚才在实验室里她提出想看一下系统运行的情况,被劳仲辉以“保密”为由拒绝了。可如果她成为其中的一份子,不就具有权限了么。无论在哪里,最尖端的科技一定都会先装备部队的。
“回程的车票我已经让小冯订好了,到时候他开车送你们去车站。燕城那边我也有交代,小戚到时会来接。”
正在聂宇走神之际,孟京阳忽然说道。她愣了下,抬眸看他:“订的哪一天?”
“后天中午。”孟京阳说,“再晚一天你开学就来不及准备了。”
“好吧。”聂宇应道。
在基地逗留的这几天,孟京阳每晚都过来陪她,像这样能够时刻相守的日子,自嫁给他以来,她真的是没过过多少呢。思及此,聂宇的鼻尖忽然涌上一阵酸涩,眼泪几乎不打招呼就落了下来。
孟京阳为之感到惊讶,又有一瞬的失神。
“澄澄……”他抬手,轻抚上她的脸,摩挲着想说些什么,最后只化为一句哄劝,“不哭了,草原风大,回头脸再起皮。”
“我后悔了。”
聂宇忽然说,孟京阳等了会儿没下文,便问:“后悔什么?”
“后悔嫁给你呀,嫁给一个军人。”她说,“好辛苦。”
孟京阳的心中漫上一股涩然,他竭力一压,看着聂宇玩笑道:“是谁前几天晚上跟我说下辈子和下下辈子的,这才几天,忘了?”
聂宇不理他,想往回走,被人捞了回来,一把拉进了怀里。聂宇挣扎了两下,放弃了。
“所以我说,对你更多是愧疚。”枕在她柔软的发心上,孟京阳低声说,“先欠着行不行?等以后老了,我退休了,就陪在你身边儿哪也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