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晚两人早早就休息了,第二天孟京阳送聂宇回学校,他则是回了部队。眼下距离第三轮演习开始还有不到一周的时间,这是本次演习对他们全团来说最重要的一场,需得精心准备。
然而在离开了安乐窝之后,那个早已浮上心间的问题又冒了出来,也就是关于那位林老师的。虽说这小半年来没再从聂宇那里听到这位林老师有过分之举,但想起那晚他的神色,孟京阳还是有些不放心。且聂宇是个惯于报喜不报忧的,他觉得自己也不能太过“听信”她的话。
于是孟京阳立刻决定还是找人深入打听和了解一下这位林老师,不再拖延,且以合法的手段。可当他连人选都已经找好的时候,却发现自己还不晓得林老师的全名,这简直是大大的失策。孟京阳连忙拨通聂宇的手机,假作若无其事地问她林虹岩的全名。
很幸运的,聂宇真的听他的话将手机带在了身边,是以一拨就通了。听到他还在在意林老师,聂宇有一点儿无奈,但还是告诉了他林老师的真名。
“他叫林虹岩,怎么,你之前认识他吗?”
聂宇半开玩笑道,却把孟京阳听愣了。
“哪个‘hong’和哪个‘yan’?”孟京阳追问道,握着手机的手不自觉收紧。
“彩虹的虹,岩石的岩,怎么啦?”察觉到有些不对,聂宇赶忙问道。
“没事。”
过了一会儿,孟京阳说道,又安抚了她两句,挂断了电话。
林虹岩。在心中又默念了这个名字一遍,孟京阳知道自己不用再找人查了,他已经完全清楚了此人的来历——他应该就是林虹嘉的弟弟。
当初跟林虹嘉在一起的时候,他知道她有个亲生弟弟,只是这个弟弟在一次意外后被过继给了自家叔叔,并随之离开了老家秦城。林虹嘉说到这里的时候很是伤怀,于是他们也不常提及此事。再加上过后不久就发生了那件事,他根本没机会见到那个所谓的弟弟,只大概知道他的名字叫“hongyan”,甚至都不晓得是哪两个字。在当时,这个弟弟对他而言其实是个无关紧要的人物,甚至在那件事之后,他也想不到去关心或者调查这个千里之外的人。没想到,这个被他无意忽略了许久的人竟等在了几年后,出现在了他的爱人聂宇身旁。
孟京阳开始在心里复盘,认为这可能是个巧合。据聂宇所说,是因为前任辅导员怀孕才换了林虹岩来,这个因素过于偶然,他不可能判断地那样准确并把握地那样及时,很有可能是来了之后才了解到这一切。还记得当初他让聂宇填过一张家庭情况表,应该就是这个提供了契机。
纵观林虹岩“存在”的这一年,除了被他瞧见的那次“摘鸭绒”有些不合适之外,他并没有对聂宇做过太过分的事,否则他一定会知道。所以说,也许这个林虹岩根本就不知道他和他姐姐曾经的那段关系?亦或者说他知道了,但是已经把它视为过去,明白了这其中的曲折,并不打算有什么行动?
无论如何,因为那一个雨夜在他脸上觑到的那些神情,孟京阳不敢过于乐观。但当下要不要采取什么行动,他也不太确定了,怕打草惊蛇,反生出什么事端来。最好是平安渡过这段演习期,等他忙完手头这点工作后,直接找林虹岩谈一谈,把一切都摊开在明面上。
拿定主意之后,孟京阳又给聂宇拨了个电话。可等拨通了,他又不知该如何说。反倒是聂宇,像是明白他的顾虑一样,主动说:“好啦,你真的别在意林老师了,这个项目已经结束,我以后也不接他介绍的合作了,好不好?”
孟京阳心里有几分失笑和惭愧。
他想,他最大的错误不是太在意林虹岩,而是太不在意。如果他真的打算做什么,那眼下这段时间就是他的筹谋期和蛰伏期,或者干脆有可能他已经行动了,只是他们都未察觉罢了。如果真是因为这个造成什么不好的后果,他注定无法原谅自己。
“澄澄,下月初演习就结束了,到时候你也应该放暑假了,等一切事了,我们出去旅游如何?顺便,我也可以给你讲个故事。”
“什么故事?”聂宇好奇了。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孟京阳笑一笑,挂断了电话。
按孟京阳的判断,这短短的一个月林虹岩是生不出什么事的。事实证明他确实猜准了林虹岩的心思,按照他的计划,现在是他慢慢接近聂宇,降低她的戒备,取得她的好感,然后离间她和孟京阳家庭的阶段。说白了,他准备了一个漫长的计划,要破坏掉孟京阳现在幸福的生活,他认为他不配!
然而所有的一切都被那个雨夜他投过来的一瞥改变了,他的面目冷峻,看着他时怀着未经掩饰的警惕和不屑,语调也十分疏冷。那一刻林虹岩觉得自己被看扁了,就像他曾经对待他姐姐的态度那样,像一张用过的卫生纸一样,随手就抛到路边弃如敝履。
然而他又有什么资格呢?林虹岩觉得自己为他耗费这漫长的时间简直太蠢了,不如干脆出击来个痛快。反正依他现在对聂宇的在乎程度,无论如何都能伤到他,不是吗?
再一想到前不久他还去了琛江,去见了他的姐姐,林虹岩就更加觉得恶心。所以他不想再等了,打算直接找聂宇挑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