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一直觉得,是虞父的原因。
虞父常年不着家,生意好的时候就四处潇洒,生意不好的时候就回来求虞母帮忙。
有这样一个丈夫,她将全部希望寄在自己女儿身上,要求她乖巧懂事听话,事事争第一,似乎也情有可原。
即便后来母亲带着她辗转于各种社交场合,试图用她换取资源。
她虽然抗拒,但也能理解。
她整个人最好的年华都扑在了虞父那个烂人和他的公司身上,她脱不了身了,只能想办法掩盖淤泥。
就算祝玉仟被找回来,她毫不犹豫放弃她,赶她出门的那一刻,她都在试图理解。
毕竟那个时候,她迫切的需要一个乖巧懂事的女儿,来换取资源,挽回公司,挽回她自己岌岌可危的生活。
但现在虞青枝真的理解不了。
她竟然想要她的命?
为什么?
共同生活这么多年,她们早已是彼此生命中相处时间最长最多的人。
即便不是纯粹的爱,又何至于到恨到想她死的地步?
她用力将照片揉成一团,高高举起,似是想将它丢弃,最终无力地放了下来。
将它重新仍回了木箱子里,狠狠关上。
她垂着头,仍由眼泪掉落,痛哭一场后,她擦干了泪,决定去一趟虞家。
可在她去之前,虞母的电话先一步打了过来。
“虞青枝,你到底还想不想要钱了?”
“当初说好你去帮助玉仟,现在你这是在做什么?”
“你别以为你在节目上搔首弄姿的就能攀高枝,人家什么家世,你什么家世?你配吗?”
“你最多就是个玩玩的消遣,倒头来什么都得不到。”
“你自己好好想想,拿我的钱,最实在。”
她劈头盖脸的斥责裹挟着毫不掩饰的气急败坏,话语里的恶意满得几乎要溢出来。
虞青枝料到了她会来找自己,但没想到会是这么快。
耳边虞母仍在喋喋不休,虞青枝静默片刻,用没有起伏的声音淡淡打断:
“钱明今天被法院判刑了。”
虞母顿了一下,有些心虚:
“好端端的你提他做什么?别想转移话题,我告诉你你现在的任务就是衬托玉仟,你明白吗?”
呵。
虞青枝嘲讽地勾了勾唇,她还真是,心理素质强大。
“他亲口告诉我,是你联系的他。那场火灾,也是你的主意。”
听筒里,呼吸声变得沉重。
“胡说八道!你少在这血口喷人!钱明从头到尾供认的都是他一人作案!”
虞母声音尖利起来,带着气急败坏的骂骂咧咧:
“我好歹养了你这么多年,你就这样回报我?诬陷你母亲,想把你母亲送进去吗?”
她听起来理直气壮毫无破绽。
但虞青枝太了解她了。
“你一直在关注钱明案子的进展。”
她一字一顿,语气笃定。
这句话刺得虞母紧张地咽了咽口水:“我是关心你。”
“关心我?”虞青枝嗤笑一声,“别说这些骗不了任何人的话。”
她深吸一口气,声音沉静而决绝:
“这次的事情,我不会追究,你养我这么多年就当抵恩了。”
“要有下次,我会毫不犹豫送你进去。”
说完她就将电话挂断了。
直到放下手机那一刻,虞青枝才后知后觉地发现,她的手正颤抖得厉害。
她远比她想象中的要在意。
在意那原就没有的亲情。
她垂下头,握住了自己的手臂,无声地压抑着内心的难过。
许久,她终于抬起头,眼底再无波澜。
她拿起手机,冷静地编辑信息,分别发给楚佑泽和林砚寒。
对于虞母,她是不追究了,但这个案子的受害者,又不只有她一个。
哪有人犯了错,一点教训都不得的呢?
刚发完了信息,她就接到了节目组的消息。
新一轮的拍摄将在后天开始,这一期她们将前往月光城。
节目组提醒她们提前做好在高海拔地区录制的准备,带足衣服,不要熬夜。
虽然有了节目组的提醒,但在下飞机打开防晒的那一刻,虞青枝还是被喷溅出来的防晒暗算了。
看着乳白色的膏体喷涌而出溅了她满手,她无奈地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