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得不低头,朝何彦秋挤出了一句:
“我很抱歉,请你原谅我。”
何彦秋仍抱着头,毫无反应。
“继续啊。”
虞青枝声音冷厉。
“你知道我是谁吗?你敢这么对我?我都道歉了你还要怎样?”
“我说,继续。”
“fuck!”女人恶狠狠地咒骂了一声,却只能咬着牙一遍遍重复说着sorry。
周围有人察觉不对想上前,却被楚佑泽不知从哪带来的保镖拦下。
全场寂静,只剩女人一声声颤抖的道歉。
终于,何彦秋有了反应。
他用那女人的母语说了句:“滚。”
她愣住:“你能听懂?”
何彦秋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红着眼抬头,仿佛用尽全力一般地吼了句:
“滚!”
虞青枝松开了桎梏女人的手,女人逃也似的离开了。
何彦秋也站起了身,摇摇晃晃地往外走。
他现在很难受,他害怕自己会做出什么过激的事情,吓到别人或者说伤害别人。
他想找一个安静的地方,自己待一会。
【嘶,虞青枝他们在说什么啊,怎么一句都听不懂】
【不知道啊,但看起来像是替何讨公道】
【别说,她握着高脚杯的时候好a,活脱脱野玫瑰啊】
【嘿嘿嘿,带刺野玫瑰,姐姐上我!】
【???鱿鱼请了多少水军,都开始硬洗了?】
这异国他乡的,肯定不能让何彦秋一个人呆着。
其他随行的人纷纷追了上去,但他跑得极快,这地方又都是小巷子,一溜烟就没了影。
几人商量了一下,决定分头去找。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这四周的地方大家都找遍了,却没有见到何彦秋的身影。
那此时何彦秋现在在哪呢?
他在梦境里。
白色的房子,不,黑色的?
不对,这个墙壁,好像是红色的。
他眨了眨眼,意识一片混沌。
虚空中传来一道温和的引导声:
“放轻松,深呼吸,想象自己正在浮潜。”
浮潜吗?对,他在浮潜。
“平缓呼吸,舒展四肢。”
“让自己的身体下沉,下沉。”
下沉,下沉。
四周变得宁静,他缓慢地闭上了眼,放任意识坠落。
直到触底。
那道声音恰在此时响起。
“睁开眼,告诉我,你看到了什么?”
他看到了……
血液!将水染成红色的血液。
他立刻转身往上游,试图远离这块地方。
看着他的手在虚空扑腾,心理医生不免摇了摇头。
他站起身走近:“冷静一点,再看看,除了血,还有什么?”
还有什么?
他晃了晃脑袋,强迫自己回头望去,他看见一个女人的身影。
模糊的看不清面孔的。
只有那缕缕卷发,在水中缓缓飘荡。
“她是谁?”
是谁?是谁?是谁?
声音在他脑子里不断地逼问着,但他眼前却一片模糊。
他的潜意识在排斥那片血海,但不靠近就看不清女人的脸。
他咬紧牙关,朝着血液的方向冲了过去。
然后他撞见了他最不憎恨又恐惧的一张脸。
是那个女人,她朝他伸出了手:“过来,孩子。”
不,他不要过去,他拼命的挣扎着,水流却像是绳索一般,缠上了他的脖颈,勒紧了他的四肢拉拽着他往那个女人的方向拖行。
他无力挣扎,呼吸困难。
心理医生也发现了他的不对劲,眼见着何彦秋无法自主呼吸了。
他摇了摇头,取出安定刚想给他打一针时,何彦秋的情况缓解了。
他不知道看到了什么,深吸了一口气,竟自己从噩梦中醒了过来。
他此刻满头大汗,衣服头发全都被汗水浸湿,看起来狼狈不已。
但他的心理医生却满眼都是惊喜。
治疗了这么久了,这是第一次,第一次他能够不靠药物自己挣脱噩梦。
天知道在刚刚他看到何彦秋失魂落魄跑进来时有多慌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