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吹起两人的衣袖,纠缠般的缠绕在一起。
那是一种很难堪的对视,一股古怪却平和的氛围在两人面前流动,无数个碎片一样织成的线将他们连接在一起,与无数个记忆里的重合。
苍蓝色的瞳孔如那条湖水一样。五条悟看着她,就那样沉默地、缓慢的看着她。
中间像是时间被无意识放慢了一样,慢镜头在两人中间流动。
白色的发丝在她的眼前不断放大,两人的距离越来越近,直到合泽能清晰的看见他根根分明的睫毛。五条悟伸出手,轻捏起她的下颚。
合泽千菜闭上眼,微抬起下巴。
没有动人的情话,没有火车的鸣笛,没有树叶的沙沙声,也没有其他的言语,甚至连彼此的名字都未曾开口。
是仅属于成年人之间三缄其口的默契。
湿润的唇瓣相互嚅嗫着,五条悟闭上眼睛,像是耐心的品尝什么一般,不轻不重的与她的唇纠缠。
捏住她下颚的力道下意识加重了些,五条悟的舌尖正打算撬开合泽的齿贝。
“……等一下。”
合泽千菜伸手抵住他。她蹙起眉,两人近在咫尺的脸呼吸相融。
合泽露出疑惑的犹豫不决,她苦笑了一声,黑色的瞳孔有些复杂,眼底却没有笑意。
“我们……这是在干什么。”
五条悟并未开口,只是指尖划过她的唇瓣,落在指腹间还带着刚才残留的温热。
他注视着那双黑色的瞳孔。
“什么干什么。”
他缓缓开口。
“做我们之前做过的事而已。”
五条悟抬手,划过合泽下睫毛的位置,移动到她的耳垂。
“明明之前做过很多次了吧。”
第110章
17岁左右时的五条悟突然发现自己很喜欢盯着合泽看。
在自习课时,或是夜蛾正道在讲课时,明明第一眼是想要抬头看黑板,自己的视线却有意无意的朝合泽千菜的方向瞄。
抬头的幅度是看向黑板,墨镜下的余光却瞟向合泽。
或是佯装脖子疼,侧着头搁在手臂上活动筋骨,在合泽身上打个弯又迅速移开眼。
以至于五条悟像是有多动症一样,在椅子上转一整节课。
窗外的盛夏发出一阵阵蝉鸣,由远及近的一点点传来,夜蛾正道拿着粉笔面向黑板,白色的粉末簌簌的从黑色的板面上掉落下来。
空气中只有粉笔一点点敲击黑板的声音。
终于等到下课,五条悟这才如释重负的站起身,扶着肩膀甩了甩胳膊。
装了一节课的脖子疼,这下他是真的有些脖子发痛了。
他有些刻意的越过合泽千菜,直直的看向面前的玻璃,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
合泽正在低头吃三明治。
与以往不太一样的是她把头发挽了起来,也许是夏季太热的缘故,白色衬衫的领口被放平,连面前的扣子都解开了两颗,露出后颈白皙的皮肤。
低头吃着三明治时,弯下的腰甚至可以隐隐约约看见领口处的锁骨。
墨镜下苍蓝色的瞳孔无意间露出几丝笑意,连嘴角都上扬了几分。
一小口一小口的咬着,简直就像一只抱着胡萝卜的土拨鼠诶……
明明三明治这种东西两三口就可以吃掉的嘛……有必要这么———诶?
等等……
正在轮着圈甩动胳膊的五条悟僵硬住上身,笑意停滞在脸上。
他刚刚是不是……
又看向合泽了来着?
“悟,要一起去小卖部吗?”
挚友的声音传来,五条悟还没来得及移开眼做出回应,吃完三明治的合泽千菜毫无征兆抬起头。
黑色的瞳孔像是穿透过他的墨镜一般,两人似乎都没意识到这个对视。合泽千菜还维持着伸手拍打自己衣裙上面包屑的动作,二人皆是一愣。
不过这个愣神并没有持续很久,在缓慢的愣住后,是合泽率先歪了歪头,一面露出疑惑的眼神,一面继续拍打腿上的面包屑。
“悟?”
夏油杰收拾完课本站起身,见五条悟不明所以的站在原地,语调微微上扬。
“去啊去啊。”
五条悟移开眼,越过合泽的座位,笑嘻嘻搭上挚友的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