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听闻自来了澹州,皇帝身边就多了小情儿,就这?
陛下居然喜欢这种弱得不行的家伙?
她眼神一凛,眼神聚焦在锋利的刀尖,看着马上就要没入少年的胸膛,嘴角的笑就快要抑制不住。
女人伸出手欲要捂住明芽的嘴以免多事,却不料眨眼之间手腕被紧紧桎梏住,秦姑姑心一惊,目光从堪堪抵在少年心口的刀尖移开。
什么,什么时候?
秦姑姑惊惶地抬起上眼睑,陡然对上了一双幽幽绿眸,那双奇异的眼瞳眨动一下,流露出纯然的好奇和天真。
明明一副无辜乖巧的神情,却让她心生胆寒。
但最让她感到恐慌的,不是这双眼。
而是点缀在少年额间鲜艳欲滴的桃花花钿。
见过,她见过!!!
秦姑姑呼吸一窒,牙关不自觉打起架,黑色的瞳仁猛缩一瞬,倒映出少年冷漠的脸。
“奇怪。”
少年垂眼看着胸口的匕首,和匕首末端微微发抖的手,歪了下脑袋。
原来是来杀猫的。
明芽面无表情,一点点推开那只手,匕首掉落在地,发出“噔”的一声,在地面摇晃几下,归于死寂。
秦姑姑的神色一点点变得愈发惶然。
怎么,怎么一点都使不上力?!
她死咬着牙,牢牢盯着少年毫不费力就把自己推开的手,怨毒从眼里迸发,恨不得一甩手掐上他的脖子。
可是做不到……可是做不到!
该死的,手腕一点都使不上力!
“你,”秦姑姑面色狰狞,一滴冷汗自下颌滴下,“你是什么妖怪?!”
她想起来了,她这辈子都忘不了!
这少年额头上的桃花分明和那只该死的猫一模一样!
秦姑姑站在原地,双腿惶惑不安地发着抖,胸腔里的愤怒和恐惧混作一团,在血液里疯狂冲撞,眼神都变得有些虚焦。
眼睛,还有眼睛,那只猫也是绿色的眼睛!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跟前的女人乍然露出又哭又笑的表情,喉咙里发出嘶哑的笑声,明芽莫名其妙地往后退了一步,手却仍记着死攥着她。
有什么好笑的?
明芽古怪地打量她。
每次见到这个人都是在厨房,就这么想饿死猫?
小猫可是很记仇的,欺负过猫的坏蛋,猫一个都不会忘!
忽然之间,女人抬起头,笑得几乎气喘,眼里折射出截然不同的阴冷。
“什么祥瑞,什么明主,不过就是个被妖精迷惑了心智的昏君罢了!你也是,哪来的野精野怪也敢跟我争,还把我害得那么惨!”
杀了,都杀了!
秦姑姑眼里闪过决绝。
这么个弱不禁风只能依附人类而活的妖怪,能有多厉害,刚刚肯定是使了什么阴招才让她动弹不得,现在,现在只要趁他不注意——
秦姑姑不知从哪迸发出一股怪力,猛地将明芽一把甩开,弯腰捡起地上的匕首,奋力朝他一掷,就连手中的琉璃瓶都不管不顾地砸过去。
什么任务,什么交易,已经全然被执念吞噬殆尽,她心中现在已被仇恨填满,一心只想杀了眼前这个罪魁祸首泄愤。
那可是剧毒的毒药,瓶子一碎,他哪怕沾到一点都够他吃苦头的!
然而当秦姑姑兴奋地定睛一看,却骤然僵在原地,脸上的喜色逐渐被惊恐取而代之。
少年安安静静立于跟前,天光透过窗棂吻上他漂亮的五官,留下斑驳的光影,绿色的瞳眸波平浪静地望过去,额间的桃花隐隐泛光。
空中是他雪白张扬的发丝,卷住了锋利的匕首和晶莹的琉璃瓶。
一时之间,场面显得妖异而诡谲。
在秦姑姑惊恐的喘气声中,明芽忽而对她甜甜一笑,纤长的眼睫弯出蝶翼般的弧度。
“我没有答应要被你杀哦。”
明芽眼睛弯弯,笑得很可爱。
看着秦姑姑吓得瘫软在地,明芽也不急,发丝温顺地将匕首和瓶子递到手心,转瞬间又恢复成了平常的乌黑。
他拔开瓶盖,远远嗅闻了一下,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
闻起来……和当时庸王送的玉佩,还有人妈妈茶杯里的没什么差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