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不了我的病,你放他走吧。
思及此,楚衔青的眉目撩起一层薄薄的阴郁。
该让人培养一批给猫瞧病的大夫了。
“喵。”不然嘞。
明芽缓缓摊得更扁,圆溜溜的眼睛觑着他,爪爪还不老实地刨刨袖子。
明芽,要贴贴。
楚衔青轻轻叹息,俯下身托起暖乎乎的猫脑袋,拇指抚过头顶,“这么小,何时才能修炼得道……”
皇帝几乎是用气音在说,喃喃自语不可听,小猫抖了抖耳朵,很疑惑地:“喵?”
真奇怪,不舒服的是明芽,又不是你,怎么说话比喵喵叫还小。
少顷,轿帘被撩起,仆役匆匆跪地行礼,车厢内飘着奢华浓郁的熏香,眼瞅着陛下的衣袍,毕恭毕敬道:“奴才见过陛下。”
楚衔青抬手示意他站起,淡声道:“瞧瞧这是怎么了,可是吃的食物有错?”
话落,候在一旁的女官打了个颤,撩起眼皮看了猫一眼。
然后猝不及防被猫抛了个媚眼。
不用担心呀,明芽不会让楚衔青乱冤枉人的,他很听猫话~
仆役小心翼翼检查了一番猫嘴猫耳朵,抬起肚子要检查屁股的时候被尾巴扇了一巴掌,悻悻然把猫放下,又得到了一个猫瞪眼。
明芽气呼呼用尾巴盖住屁股,生气地喵喵乱叫。
比楚衔青更没有边界感的人出现了。
人坏,第一次见面怎么就要看猫屁股!
明芽一下就找准了问题源头,趴下身子在楚衔青外袍上挠挠挠,不出意外地又勾了丝,越挠屁股翘得越高,试图报复。
结果还没挠几下,屁股就被不轻不重地一拍,头顶传来凉嗖嗖的声音:“方才不是不让看,现下又屁股痒了?”
小猫放下屁股瞪他一眼。
你也坏!
楚衔青垂眸,抱过生气的白葫芦,有一搭没一搭摸着猫脊背安抚情绪,神色凉薄地看向仆役,眼底铺着不耐:“如何。”
“回陛下,奴才以为,小主子大抵本就困在车厢里,熏香浓郁,便有些气闷,”仆役斟酌着说,“又一时吃多吃急,这才突然呕吐。”
楚衔青:“兽园子都是怎么治的。”
仆役为难地皱起眉,嗓子有些干:“兽园子里大多都是些猛兽,倒是不会因吃多呕吐,只没精气神了放山林子里跑跑便好,可小主子身娇体弱,怕是行不了此法。”
说完顿了顿,面上浮现一丝犹疑。
楚衔青收进眼中,淡淡道:“有什么就说。”
仆役赶忙道:“奴才斗胆,陛下不若待车马休息时,让人带着小主子在外头走一走,吹吹风,兴许就能吹散闷气,有精神头了。”
“喂食时便少食多餐,莫要一时贪多,奴才想,大抵就不会有什么事。”
气闷。贪多。
楚衔青看着怀里神色恹恹的猫,一点儿没看出这是只能独身抓蛇鼠,还到处捣乱的猫精。
懂得吸龙气,却半点不懂用他的龙气修炼,都吃到肚子里去了?
楚衔青挥挥手遣走了仆役,让人换了味道淡些的熏香,过了半晌,明芽迷糊地抖抖脑袋,又挨着他开始咪咪喵喵。
沉默的皇帝任由猫崽舔了舔手背,放轻了声音道:“要出去走走吗?”
小猫舌头一顿,用小眼神瞅他一眼。
才不要呢,肉垫会很累的。
楚衔青伸手要敲他的脑袋,还没碰着,这猫精就捂着脑袋一滚,发出凄厉的干嚎。
嗷嗷嗷要打病猫啦!
“啧,”楚衔青啼笑皆非地揽回偷瞄自己的猫,“蠢东西,朕何曾真打过你。”
明芽面无表情地继续扯外袍上的勾丝,满不在乎地踩奶。
那可说不准喵。
“懒狸奴,”楚衔青抱着猫起身,不由分说要往车厢外走去,“朕带你骑马,用不着你娇气的爪子。”
下了车,此地附近恰巧是大片草木山林,下了轿子一阵风便扑面拂过,小小的狸奴趴在皇帝的胸前,侧着身扒住衣领,微风掀起长而柔软的白毛,恹恹的猫脸顿时舒展开。
有碎叶被风裹挟而来,碧绿的眼眸一定,两只前爪急急要捉住碎叶,险些跌下身去。
“慢些。”
楚衔青皱了皱眉,伸手托住明芽的屁股,抬起小白毛团往上去够飘飘悠悠的碎叶。
宽大的掌心中,本就娇小的雪白狸奴愈看愈像软酪,白白的外皮透出粉红的馅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