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芽圆润的大眼变得凶巴巴的,胖尾巴也很冷酷地收了回来,不死心地问:“是明芽听错了吧,你刚刚说的是有,对不对?”
面对这么一张小巧可爱的猫脸,和因为生气撅起的嘴努子,大鹏鸟挠了挠鸟头,实在说不出反驳的话,也没敢提其实自己冲向那个人类皇帝的时候有多害怕。
鸟的天,谁来告诉他为什么一个人类有这么强的威压,他当时吓得想转头就飞,还是怕回来挨小猫的揍才硬生生坚持到了最后。
大鹏鸟看着明芽亮晶晶的眼睛,支支吾吾地答:“就、就看起来没有其他人那么高兴嘛,说不定只是他长了一张死人脸看不出来而——嗷!!”
大鹏鸟两只豆豆眼痛得变成了两个x,捂着鸟爪蹦来蹦去,其他鸟都忙着吃明芽撒娇卖萌换来的小零食,谁也不搭理他。
明芽则端庄坐下,舔了舔香香的肉垫,睨他一眼,哼着道:“明芽让你给人的东西,你给了没有喵?”
“给了给了!”大鹏鸟委委屈屈用大翅膀抱住自己。
“那就好喵~”
明芽开开心心给自己舔顺了毛,粗短的爪子很威武地一踏地,挺着毛乎乎的胸脯宣布:
“蠢鸟退场,现在该咪上场啦!”
巴掌大的小猫咪欢呼着往大鹏鸟身上蹦。
“猫猫出击!大鹏快开鸟!”
“得嘞,您坐好。”大鹏鸟任劳任怨又当起了猫崽的鸟夫。
十年间,乃至包括自当今圣上出生的近三十载,这是头一回祥瑞现世,虽转瞬即逝,并未如从前一般栖居圣上左右辅佐,却也是一大喜事。
楚衔青照例办了庆宴,觥筹交错,美食佳肴,群臣皆把酒言欢,就连一向性子温润的八王爷都被九王爷搂着肩膀饮了个痛快。
然而,座上的帝王却始终望着自己的手,指尖轻揉慢捻,垂着眼不言语。
一旁的莫余低声问了句:“陛下,可是身体不适,要传太医来?”
闻言,楚衔青抬手拒绝,却起了身离宴。
乐声在身后渐渐远去,帝王衣摆曳地,漫步在行宫庭间,玉珠遮掩下的面孔神色不明,远远瞧着依稀能看出视线仍定在指尖的什么东西上。
楚衔青捻着手里细细软软的白毛,思虑深重。
那只大鹏鸟,为何要给自己这样一根毛。
而且不知是否他过于挂念某只没良心的猫崽,这白毛愈看愈像从它身上掉下来的。
帝王叹息一声,心中一点也无祥瑞现世,自己身上骂名可解的喜悦。
内侍将寝殿的门打开,退至两侧为帝王让出道。
楚衔青心绪不宁,沉稳的步伐却在跨进殿内的一瞬间定了一瞬,紧紧盯着地毯,眼底浮现几分不可思议。
跟在身后的莫余不明所以,试探着问道:“陛下,可有什么问——啊呀!”
莫余肥胖的脸吓得一颤,招招手大呼小喝唤来几位宫人,低声呵斥:“你们是怎么办事的,殿里进了什么猫儿狗儿也不知道,还不快去擦了!”
宫人们看向殿内地毯上一连串脏兮兮的痕迹,眼前一黑险些晕过去,忙抖着嗓子跪下,“是、是,奴才这就——”
“不必了。”皇帝冷淡低沉的声音自头顶响起。
莫余愣了下,“陛下?”
“在殿外候着,没有朕的命令不许任何人进来。”
楚衔青看着地毯上错落有致的小梅花印,勾了勾唇。
殿门合上。
一个两个。
三个四个。
楚衔青垂首顺着小小的梅花印走去,看不出一点急躁,反倒有几分寻宝的愉悦。
行至床榻前,梅花印消失在帷幔中。
这脏猫,就这么脏着爪子上了榻?
楚衔青眉头一皱,修长的手撩开帷幕,漆黑的眼眸微微垂下,在捕捉到日思夜想的小身影后顿了顿,掀袍坐到了床榻沿边。
昏黄的烛火摇曳,透过帷幔影影绰绰落下,床榻上的小猫敞着肚皮呼呼大睡,以往雪白得没有一丝杂毛的毛发有些脏乱,朝天的肉垫却十分粉润,吐着小舌头睡得香甜,一点也没注意到多了个人。
直到敏感的肉垫感觉有些痒痒的。
是谁在骚扰明芽喵?
做完大事被困到昏厥的小猫迷迷糊糊睁了眼,朦胧的视线中,有圆圆的珠子乱晃,应该是在勾引明芽,而后一只素白修长的手撩开了玉珠,模糊的眉眼看不分明,但显然在看见自己的一瞬柔和了些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