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时候危险的存在并不意味着什么,只因为我们走下去就必须翻过这座山。炼狱杏寿郎让我保证在遇到危险时最先注意自己的安危,遇到意外不要冒进,并且不要一个人行动。为安抚下他的紧张,我一一答应了,这时我才注意到他的右手正握在日轮刀刀柄上,不断重复收紧的动作——他受伤后日轮刀一直没有重铸,今天出来临时借用了千寿郎的。
但那毕竟不是为他而铸造的适合炎之呼吸的刀,银白的、不曾变色的刀刃在使用时威力会大打折扣。若是现在适合他的日轮刀存在,或许他所担心的不会是我的安危,但正是因为没有,我才不能让他贸然一人进入,至少……
京极先生在这段时间里与宇髓先生疯狂“互通有无”,在忍具中得到无数灵感研发出最新款的烟雾弹,投掷出后会炸出满是紫藤花粉末的烟雾,还带有一定爆破能力。我把装有这些烟雾弹的荷包系紧带好。
肖恩没有顾及花街入口的门楼,视那禁入的指示为无物,径直将车开进吉原之中。他在大不列颠时也常这样行事,但是比起常年跟随在父亲身边的保镖来说,肖恩的作风要保守许多。道路两侧还未开业的一座座花楼都没亮灯,正有侍从勾下挂着的灯笼更换其中的蜡烛,没有一个年轻美丽的面庞出现,仿佛在这一刻所有女人都被吞噬殆尽。
车停稳在荻本屋的门口,这是杏寿郎指示的。荻本屋近两年生意不佳,店内又久未有能够支撑生意的花魁存在,地理位置稍偏,远离时任屋和京极屋——只要远离京极屋就约等于远离危险,非常符合肖恩的保护原则,于是他照做了。
我跟着杏寿郎跳下车,不等关上车门,我又折返回来,当然没给肖恩再说些“君子不近危”的泄气话的机会,“肖恩,你去接应蛇柱大人。”
肖恩忍不住想说些什么,他当然忍不住,也确有满腹的意见想要表达,但我在他发出声音前快速打断,接着说道:“听着,肖,如果你能尽快将蛇柱大人带来花街,那么我就会安全了。”
“听清楚我的命令,然后去执行。肖恩,这事我只能托付给你了!”我向来不在家里摆什么大小姐的架势,大概是父母从小耳濡目染的习惯。
母亲的温和体贴自不必说,父亲也是一个温和儒雅更多的胜过控制的人,家业只是工作,艺术才是生活,但他挥动画笔创作着油画的手拿起枪时却叫所有人都能屏息凝神。母亲总说我更像父亲,脾气藏在笑脸下,不那么像有栖川家的女人一看就不好惹,这大概主要是在说外祖母。
我关上车门,向他点了点头示意他快去。
在收到的消息中,槙於是最后一个失踪的人,大约在几天前才彻底失去消息。她在潜伏在荻本屋,而在宇髓先生的安排中,伊之助正是在这家游女屋中任职。
杏寿郎与我一同进入,正在张罗着整理门庭的鸨母看到我时眼神诧异地上下打量着——她评估价值的目光真让人不适——我皱皱眉。她发觉我的情绪变化,善解人意似的笑道:“小姐该不会走错了吧?怎么这儿可不是像您这样的人物该来的。”
穿着鬼杀队队服、披着羽织的炼狱杏寿郎就站在我身后侧方两步的位置,像极了我的保镖。但是我们都带着刀,一看就来者不善。
“你这里有一个叫作猪子的孩子吧?”我从包里取出纸币,没有数,只是随便从里分出一沓,崭新得如同不曾使用过的大额纸币正在闪烁,鸨母紧紧盯着我的动作,直到确认这是交给她的才突兀地吞咽了下,我紧盯着她:“她很漂亮,我很喜欢那个孩子,想见她一面。”
她的表情转变得太快了,眨眼间就更换成吹捧的笑容,恨不得黏在我身上似的凑近几步,“当然!当然——”
鸨母殷勤地为我引路向楼上,立刻吩咐身边的小厮去传唤伊之助。
但是猪子并不在。
为我们引路的鸨母神情一变,追问起新造她的去处。在触及我们的视线时,她强装镇定地引我们进入那间装潢过于富丽的和室内。
“小姐,这边请坐,请用茶。”她恭敬地双手奉上茶杯,见我兴致缺缺就无声放在桌面,热情道,“猪子很快就来。您请稍等。”她倒退出去,小心翼翼地合上房门。
“或许伊之助是和炭治郎汇合去了吧,他们已经知道善逸失踪了吗?”我推测道。
杏寿郎点点头,“宇髓已经让他们撤退了,但是那两个少年一定不会这么做的。”
我走到边上推开窗户,太阳还悬挂在天边,光辉依然曜目,将窗口这一方地面投射下橙黄。我就在那方橙黄中坐下,看向杏寿郎:“你先去找宇髓先生汇合吧!我就在这里等一会儿伊之助他们,如果真的要战斗,看看待会儿能不能疏散一下人群。”
炼狱杏寿郎在动摇,他的原则不会允许他扔下我单独一个人离开,但是,我着实跟不上他们奔跑的速度,无论在找人还是战斗上,这种层面的战斗我的存在只会影响到他们发挥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