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珩轻哼一声:“没伤到头?那根钢筋都把你人扎穿了,跟伤到头有什么差别吗?”
李闻野指尖动了动:“对不起。”
顾珩问:“对不起什么?”
李闻野看着他的肩膀:“让你受伤了。”
顾珩脸颊贴着李闻野掌心,听到他说的话,眼睫微颤:“那你就应该早点醒过来。”
于是李闻野又说了句对不起。
顾珩不想听他说这种话,抬手捂住。
李闻野能够醒过来,不止顾珩,医生也松了很大口气,当初他半死不活被送到医院,做了十几个小时手术才从鬼门关抢回一条命。
后面因为失血过多,各项身体机能下降,主治医生私下跟顾珩谈过,能不能醒全看命。
医生检查完瞳孔和心率,道:“比预期要好很多,接下来可以尝试逐步减少营养液,从流质食物开始,观察有没有不适反应。”
顾珩点头:“那伤口?”
“伤口愈合情况还可以,但深层组织还需要时间,”医生指着ct影像标注:“当初大腿长时间被水泥板压住,又暴力拉出,肌肉损伤是最严重的,短时间内千万不能下地,不能用力,后背的贯穿伤也不能碰水。”
顾珩一一记下。
夜里,顾珩让护工将两张床并在一起,两人枕头挨着枕头,躺一起看天花板。
顾珩跟李闻野讲了他昏迷期间发生的事情,李闻野表情始终很平静,仿佛一切都在他预料之中。
“从醒来到现在,我没有见过你的人,他们也没来医院找过你。”
李闻野点头:“那些都是我雇佣的,专门做调查的团队,按任务结算报酬,事情结束自然就不会再来找我。”
“难怪,”顾珩恍然:“我就说那群人动作怎么那么快,原来是专业的。”
李闻野笑了下,人在经历过生死以后,就会格外珍惜当下,他不想在这个时候说起不开心的事情。
“我昏迷的时候,听到你说话了。”
顾珩偏头看他:“那我说什么了。”
“说我讲话不好听,说今年夏天好热,还说要跟我睡觉。”
“......”顾珩不看他了,转头继续看天花板。
李闻野眉眼含笑:“你是不是说过这句话?”
“你听错了。”顾珩淡淡说。
“这样,”李闻野望着天花板眨眼,片刻后说:“我记得昏迷前,也听到你说过这句话。”
顾珩继续淡淡道:“你听力什么时候这么好了。”
李闻野有意学着他的语气说话:“我听力一直都很好。”
论耍无赖嘴炮,顾珩从来就说不过李闻野,好在两人相处这么久,顾珩的脸皮也算比以前有长进。
他道:“既然如此,那李总打算什么时候跟我睡觉。”
没听到李闻野说话,只感觉身侧被子轻轻耸动,一只大手越过病床并在一起的缝隙,钻进顾珩被子里。
大手覆上来时,顾珩一整个震惊,扭头看着李闻野。
房间里响起被子与布料摩擦的细碎声响,顾珩耳尖骤红。
李闻野被他的表情逗笑:“某人以前老说我乘人之危,这会儿语言调戏病弱患者,又算不算是乘人之危呢。”
顾珩脸颊一半埋进被子里,现在动手动脚的人分明是他,居然还问谁乘人之危?
这种事李闻野对他做过不止一次,他不排斥,有的时候甚至还挺享受,但可能是大病初愈的原因,他感觉今天的神经感官格外敏感,仿佛快要在李闻野掌心里融化。
墙上空调在呼呼输送冷风,顾珩却热得脸红眼红,好看的眉心皱起,在某一瞬间过后,他将剩下的半张脸全埋进被子。
耳边传来李闻野的声音:“按顾总这个持////久度来看,做上面那个怕是满足不了伴侣的需求。”
顾珩攥紧被子,露在外面的耳朵红到滴血,咬牙挤出两个字:“烦人。”
又过了半个月,李闻野的伤口愈合结痂,也能下床走路,顾珩跟医生商量后,决定办出院回上海。
折腾这么久,李闻野一直没跟家里人联系,李爷爷那边胡志刚实在瞒不住,好在李闻野人已经没事,索性就不瞒了。
电话打过来的时候,他们刚到公寓楼里。
一接通,就听见电话那头传来李奶奶焦急的声音:“哎哟你个鬼崽子,终于是接电话唠,你跑到哪里充军去了,屋不回,电话也不接,整得老子跟你老头子觉都睡不好!”
确认李奶奶话已经骂完,李闻野才将手机贴近耳朵:“最近事情有点多,没顾上给家里打电话,已经在收尾了,过段时间就回家看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