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珩点点头:“对,帮公司采购年货的。”
“哦,”中年大叔把虚掩的门打开一些:“进来嘛。”
顾珩跟着他进门,一股浓郁的肉香扑面而来,大院里案板上摆放着新鲜的肉,两个大婶手法娴熟地往肠衣里灌肉,动作一气呵成。
“我们嘞点儿做香肠三十多年了,用的都是本地土猪肉,老板儿你看一哈嘛。”大叔一边说,一边带他参观。
两个大婶也注意到了他,偶尔抬头往这边看:“小伙子有点帅哦,是在城头当老板蛮?”
顾珩笑了笑,摇头:“不是,顶多算个管理人吧。”
大婶哈哈一笑:“那也还是有本事的。”
坐她对面的大婶也笑呵呵说:“别个是在谦虚。”
“我晓得噻,还消你讲。”
顾珩被两人的对话逗笑,里屋又传来一道苍老的声音:“老张,你嘞个调料要放哪点儿。”
大叔高声道:“端出来等哈儿用。”
“那要得嘛。”
不多时,便有一个白胡子老头端着装满调料的大铁盆从里屋出来,和院里的顾珩打照面时,两人都愣住了。
“耶?”白胡子老头诧异道:“你啷个在这点儿安?”
顾珩缓慢反应过来,说:“我来帮公司采购年货。”
大叔微微往下摘了点镜片:“咋个,你跟他认识蛮?”
顾珩忍俊不禁,也觉得十分凑巧:“我是他的租客。”
“撒子?”大叔一时间懵了。
白胡子老头把铁盆往案板上放,双手撑腰对大叔说:“前几年野子不是在城头给我买了套房子嘛,我跟老太婆又不去住,豆租给他了,还能收点房租。”
“哦,啷个回事嗦,”大叔笑道:“那还挺有缘份哦。”
“是噻,”老头笑得眼睛头眯成了缝,对顾珩说:“那你要买好多?我喊老张给你价格上优惠点。”
“啊?不用不用,”本来老年人赚钱就不容易,他怎么好意思:“钱都是走公司账户,该是多少就是多少,没必要给公司省钱。”
“这样嗦,”老头转言道:“那我个人送你点嘛。”
顾珩不好再拒绝:“那好吧,谢谢了。”
老头豪爽地挥挥手,让他别客气,又搬了根小板凳,加入两个大婶的制香肠阵营。
姓张的大叔带顾珩去旁边参观,指着后院一排挂得满满当当的香肠架:“这些都是近半个月做的,也是订给你们这种公司,我们做香肠不得偷工减料,每年都有很多老客户来订。”
顾珩微微弯腰凑近去看,阳光晒在上面,油星发亮,还有浓郁的烟熏味道。
他拿出手机拍下成品照片,等着后面发给行政部,又想着再拍几张环境照。
大门外突然传来熟悉的声音:“爷爷,你们这边还有多久好。”
按快门的动作一顿,顾珩不自觉回头,这声音,听着怎么那么像李闻野?
......听错了吧,他怎么会来这么偏的地方。
然而没等他细想,院门就被推开了。
进来的人一身黑色羽绒服和马丁靴,羽绒服拉链没拉满,露出里面浅灰色的毛衣领,手里还提了个鼓鼓囊囊的布袋子。
“马上马上,老太婆饭煮好了蛮?”
白胡子老头一边说话,一边低头绑肠衣,只是等了半天也没听到回应。
“嘿问你......”
李闻野站在门口,眼睛直勾勾盯着一个方向看,老头顺着他的视线回头,正是同样呆愣着的顾珩。
老头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再一次问出了刚才一样的话:“啷个,你们认识蛮?”
“e......”
顾珩喉结动了动,还没开口,就见李闻野冲老头嗯了一声:“对,工作上的合作伙伴。”
这话一出,院里的人不约而同变换了表情,其中的一个大婶笑着说:“今天还恩是有点巧过头了哦。”
“我也是说,”大叔的目光在二人之间流转:“他租你爷爷的房子,又和你一起上班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