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坐起身,被子从身上滑落,裸//露出经常健身而线条匀称的,痕迹斑斑的上半身。
用力掀开整张被子,尽管枕边位置早已没有温度,但枕头上孤零零躺着的那几根黑色短发,以及下身传来的不正常的疼,都在告诉他,昨晚有人睡在他身边。
不仅睡了,还,是,个,男,的!
下一秒,顾珩几乎是滚下床,没有穿鞋,脚趾触及到大理石地板时,身上的酸痛比之前来得更加凶猛。
他用力抹了一把脸,想回忆起事情的全部经过,但昨晚实在喝得太多,以至于大脑开机速度异常缓慢。
犹记得一个月前,他还是一名在纽约天天吃“漂亮饭”,写洋文说洋话,孜孜求学的留子。
直到某一天接到国内老妈发来的信息:阿珩,侬阿爸出了车祸住医院了,医生讲大概没有多少日脚了,侬快点回国看看侬阿爸最后一面吧!
留学赞助商,bushi,亲爱的爸爸出事,他一刻不敢耽误,当即就买机票飞回国。
然而一落地,还没见到危在旦夕的爸爸,先被他的沪上老妈拉去公司进行了一场激烈的家族内斗。
内斗的原因也很简单。
他爷爷年轻的时候一共生了三个儿子,但大儿子是私生子。
没错,五六十年代的人们就是这么的含蓄,正妻都没孩子,先在外面生了一个。
当然,现在不是批判的时候。
爷爷的三个儿子里,他爸排第二,后面还有一个三叔,等爷爷去世后,三叔一个人出国发展定居了,他爸和大伯则接手经营公司,他爸手里股份比大伯多一些,所以公司里的事基本是他爸说了算。
按规定,他爸出了事,股份瞬移到他顾珩名下,现在的公司就应该是他来管理,然而......
“你们一个个是老糊涂了吗,他一个弹钢琴的懂什么经营公司?只有我,我才是从公司底层一步步爬上来的,多少项目是在我手里做出来的,又有多少客户只认我顾越,你们把公司交给他,是等着让公司破产吗。”
会议室里,堂哥顾越拍着桌子站起来,声音洪亮,气势张扬,带着理所当然的傲慢。
顾珩没着急说话,而是看向坐在上位的中年男人,顾越的亲生父亲:“大伯的意思呢?”
顾崇明轻咳一声:“阿珩,职场不是学校,你既然想接管公司,还是要拿出些本事,这样才能说服高层。”
讲真,其实顾珩也觉得这话在理。
顾家做了几代人生意,他是第一个追求艺术这条路的人。
小时候,他喜欢弹钢琴,家里人就帮他找老师,找学校,出国留学,毕业了不想回国,爸爸也依着他,让他在外面潇洒,家里的事从来不会传到他耳朵里。
如今突然让他回家继承家产,经营公司,他也怕搞破产。
但俗话说得好,我本无意惹尘埃,你偏要蹬鼻子上脸,打到人面前来,那么他就是不蒸馒头也要争口气。
“既然这样,那就比一下吧。”顾珩说。
在场的人听了皆是一愣,顾越问:“什么意思,比什么?”
顾珩道:“刚才大伯不是说要拿出本事来吗,那我就跟你来个对赌协议吧,没有时间限制,谁先为公司带来十个亿的盈利,公司就由谁接管。”
这话一出,在场的人又是一愣,顾越笑他:“你不会是脑子瓦特了吧,竟然要跟我签对赌协议?”
顾珩不跟他废话:“你就说赌不赌吧。”
顾越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似乎在思考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过了好半天,才点头:“行,那咱们就各凭本事吧,不过既然是你提出来的赌约,到时候输了,也别怪我这个做哥哥的无情。”
于是,他就这样和顾越签下了对赌协议,年纪轻轻就背上了十个亿的债务。
看到儿子“负债”,沪上老妈十分担忧,帮他找来了父亲的助理林叔,出谋划策。
林叔帮他选择了位于成都的一个养老园区的项目,那个项目一直是他爸在负责,房屋建筑体基本完工,只差后续的整装部分,就可以开始运营。
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顾珩同意了。
而顾越那边采取的战术是针对性掠夺式竞争,其核心是通过紧盯对手的选择,然后直接抢夺其目标,以此来阻止对手达成目的。
简而言之就是,不论顾珩选什么项目,顾越都会跟着选。
毕竟同一个项目只能有一个负责人,只要顾越把他的项目都抢走,他就连开始的机会都没有。
“小顾总,不是我故意针对你,”对接项目的乙方经理肖阳双手交叉放在桌面:“想必你应该也知道,为什么今天是我来接待你的吧。”
顾珩沉默地看着他。
肖阳也没藏着掖着:“顾越也来了,接待他的是我们大股东,据我得到的消息,他开出的利润点,比小顾总你这边要高出不少。”
“所以你们打算跟他合作?”
肖阳面露微笑:“这我可决定不了,还要看我们李总的意思。”
或许是出于善心,肖阳给他出主意:“顾总为什么不再去找别的装修公司谈谈?”
“因为野火集团的整装技术在行业内属于是垄断的存在,其次华茂跟你们合作多年,只要有需求,都会第一时间考虑你们。”顾珩试图打感情牌让对方加分。
然而肖阳听完以后只是笑笑:“小顾总过誉了。”
顾珩表面回以微笑,实则暗自撇嘴,什么合作多年,还不是因为有顾越在,他没得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