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自己的亲生骨肉也不在乎吗?看到信里夹着安胎药方,也一样无动于衷?
宗苍……
你可真是够狠。
他强行忍下潮水般翻涌迭起的情绪,过了不知多久,方才带着几分压不住的哽咽开口:“谢……宗主吉言。”
媚蛊深种血肉,明幼镜自己都能察觉到理智在扭曲变形,却难以抑制地站到失控之边缘。他颤着指尖将那几封信夺过来,抖着手腕撕开,眼泪一下子夺眶而出。
因为不敢叫面前信使发现,只能深深低下头去,泄愤一样撕扯着那些信笺。
……忽然,一枚亮晶晶的黑色小东西从里面掉了出来,连同一只熟悉的铜镜,落在明幼镜的掌心。
他顿时愣住,好半天后,才慢慢捡起逢君。
握住铜镜一角,听见对面的信使再度开口。
“……但是,宗主也说,倘使您遇到什么难处,他不会坐视不理。”
“不过,得要您亲自开口向他求助。”
信使的目光落在那只铜镜上。
“这是可以溯灵的无根水铜镜。宗主说了,您如果需要,可以通过这铜镜联系他。”
“还有,记得要重新戴上逢君。”
oooooooo
作者留言:
苍:把婚戒戴上就等于没离婚。镜:根本没结过好不好!苍:所以也没离,不是吗?镜:……?
第82章宁苏勒(2)
打一个巴掌给一个甜枣。
很显然,宗苍深谙此道。
明幼镜还在一阵阵哽咽,泪珠打在铜镜上,映出一张粉白凝透而有些哭花了的面孔。
他死死攥着逢君,戒指在掌心逐渐发烫。不知将情绪反复下压了多少次,才再次松开逢君,持着袖子将镜面擦拭干净。
“我知道了。”
“辛苦你跑这一趟。”
明幼镜的嗓音听起来略显沙哑,但已经恢复了平静,甚至显出几分薄薄的冷淡,“回去以后,记得告诉宗主,我很好。”
信使沉默半晌,点头称是。
脚步声逐渐远去,只有明幼镜自己低弱的呼吸回荡在空旷的房间中。
他拿起那只铜镜,听见李铜钱在门外呼唤:“门主,若其兀好像想要见您。要不要再让人把他押上来?”
明幼镜缓缓摇头:“等一等吧……我现在有些不舒服。”
李铜钱如此精明,他一下子就领会了这其中那点难以言明的差别待遇。摩天信使见得,若其兀却见不得——孰轻孰重,此刻竟然高下立判了。
他于是只说让明幼镜好好休息,若其兀往后再见也不迟。
殊不知,此刻的明幼镜根本休息不了。
谢阑虽用灵力将他体内的媚蛊暂时压下,但是那种异样感觉始终在身体里挥之不去。
彼日宗苍身中媚蛊时,也是这样一番感受么?
仿佛时刻身处烈焰之中,又有无形之欲念将己笼罩。
对爱的渴求几乎成了烧滚后又放到温热的油,浓密地浸泡着他,风也吹不干,雪也冻不住。
不烫,但无法忽视。
明幼镜攥紧指尖,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似的,将那面铜镜捧了起来。
……
镜之彼端传来一声钟磬般的呼唤,带着能叫人溺水的笑意。
“镜镜。”
明幼镜只觉从足尖到头顶都俱为一麻,一时间脑中全然空白,铜镜从掌中落下,掉在床榻边缘。
男人的声音一顿,揉进几分不满:“镜镜,怎么看不见你了。”
明幼镜离那铜镜极远,目光死死钉在镜面上,仿佛在看甚么洪水猛兽。他甚至不想去碰那东西,好像光是沾到就要烫伤指尖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