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偶少女只道:“进入长乐窟行商需要凭证。”
胡四娘正为难着,却见那少年卷起雪白袍袖,一枚漆黑的龙骨落在手心,呈给人偶看。
人偶少女脸色瞬时肃然,恭敬向他行礼,喝令身后守卫放行。
……明幼镜转过身来,胡四娘握着他的手,嘱咐道:“弟弟,我只能送你到这儿了。进了里头,万事小心!”
明幼镜掀开额前面具一角:“您放心,我有分寸。”
他向胡四娘挥挥手,转身走入潮水般的宾客人群之中。
今夜,长乐窟内摆了自市。所谓自市,便如其名,可以自由行商,贩卖秘术。
而在这个角落里的少年则显然有些不寻常。他面戴玉白狐狸面具,一身素简的雪白斗篷,不饰半点金玉。偏偏正因如此,才显得格外醒目,仿若一颗白芝麻落进满地的黑芝麻,叫人一眼便看得见。
而他的身前,林林总总,似乎是在兜售一些特制的蛊毒。其中摆在正中的,则上书两个大字——
媚蛊。
一只白貂不知从何处窜出,落在少年的臂弯间。一人一貂仿佛在窃窃低语什么,又被人潮的脚步及议论声盖了下去。
“你好久没出现了。”
“嗯,宿主的任务完成得都差不多了,指数也刷得足够,我就没什么必要出现了。”
……也是。毕竟自己又是挨了鞭子,又是给宗苍揣上个崽,还接下了这个艰巨的出使任务,简直不要再倒贴了。
明幼镜若有所思:“说起来……有件事一直让我觉得很奇怪。原主到底为什么能学会做媚蛊?”
甚至于这记忆还留传给了他。原本他只是想试一试,谁知道竟然相当顺利。
白貂沉默片刻:“宿主,这不重要吧……”它话锋一转,“毕竟,你现在就只差最后一个剧情节点了。只要顺利度过,你就可以回到现实世界了。”
明幼镜感觉这家伙在刻意隐瞒着一些真相,但不得不承认,它这个话头转得很好,成功分散了自己的注意力:“什么节点?”
“宗苍的死劫。”
是说宗苍修炼邪术走火入魔、血洗二十八门后自.杀的事?
那他是要改变宗苍的命运,还是干脆顺应剧情的发展,不要更改结局?
白貂说:“这是宿主你的选择。”
媚蛊在玉瓶中呈现出淡红色的光晕。相遇之初,便是这一记小小的蛊毒,将他和宗苍捆绑在了一起。
刀锋刮骨而过,将媚蛊剔除。可他二人的命运却并没有因此解绑,反而联系得更加紧密。
以至于不知不觉间,爱意与死亡都与这个人息息相关,深入骨血。
淡红色的光晕深处缓缓走来一人。黑氅加身,面具遮颜。
明幼镜心口猛跳,将媚蛊放下。
目光落定处,却并非记忆中的那个人。来人是个青年,戴着蛇纹盘曲的面具,黑色的斗篷将全身都遮盖起来。
他的声音是难以分辨的沙哑:“媚蛊?你做的?”
明幼镜点头:“是的。”
随着这人的到来,周围聚集起了许多魔修贵客。他们似乎对明幼镜面前的这些媚蛊产生了极大兴趣,但又出于某种顾虑没有贸然上前。
“怎么知道这东西是真是假?”黑衣青年问,“从来没有在长乐窟见过你。”
媚蛊虽然算不上多么高深的蛊毒,但是其秘方已经遗失多年,据说如今一贯掌握在那些修炼合欢之术的仙修手中。
除去那些仙修,便只有经验丰富的魔修才有可能继续制作。
而面前的少年看起来这样年幼,和经验丰富,显然是不沾边的。
明幼镜道:“是真的,如果不信,可以试试。”
青年笑道:“媚蛊对人的心智操控如此强大,倘若是真的,试在谁身上,恐怕都不好收场。”
明幼镜沉默片刻。
只见他从桌后走出,那一件盖雪般的斗篷长及脚踝,仅能看见半片银色的足尖。他个子不高,肩膀也窄,体型像个女孩子,纤瘦而轻盈。
玉白狐狸面具之后是两只漆黑水润的桃花眼:“我确实会做这些蛊毒。不止媚蛊,还有孕蛊。”
孕蛊?
那种能让男子有孕的蛊毒?
青年道:“哦?那可是相当高阶的蛊毒了。”
能制出孕蛊的话,媚蛊自然不在话下。只是,他该怎么证明?他可没有卖孕蛊啊。
面前少年轻轻勾唇,粉白手指搭在腰间,将斗篷轻轻掀开。
斗篷之下,是一截细软如春柳的腰肢。因为他腿长,腹部便显得愈发娇小,合掌可握似的。
而在那素白的短衫下,可以隐约看见一点鼓起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