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峥嗤了一声:“谁管你什么目的?你与房怀晚里应外合做了这出戏,骗得过房室吟,却骗不了我。”
他手中燃火的符箓指向明幼镜:“……如果我没猜错,你是把孕蛊转移到这个小孩儿身上了吧?”
明幼镜浑身一凛。他难以置信地望向佘荫叶,却见他慢慢把手掌盖在了自己的手背上,低声笑起来,显得有几分疯狂:“对。孕蛊在幼镜体内,你永远也拿不到了。”
丹峥面上的笑一点点冷却下来,他的掌心燃起火焰,火光映出一张鬼魅般凹陷灰黑的面孔。
“永远拿不到?哼,你未免太天真。只消将你们的身体尽数剖开,蛊虫自然就会落到我手里——”
佘荫叶眸光一暗,在他掌心焰火落下的一刹那,拉住明幼镜的手腕。
“跑!”
丹峥恶狠狠地喊了声,十余名弟子一拥而上:“给我追!”
脆弱的窗棂一下子被撞开,同泽托举着明幼镜的身体,往丹鼎峰外逃去。佘荫叶艰难御剑,胸口不住起伏,身后则是穷追不舍的一众弟子。
明幼镜与他并肩而行,手腕贴着他冰冷的掌心,眼前却不住闪过商珏肿胀的脸颊,满是鲜血的水池,腐烂的草席……
还有那个虽未谋面,却以身养蛊不知多少年岁的师姐。
也不知过了多久,二人才勉强落地。在一处黑暗的灌木丛后,暂时躲了起来。
“对不起,幼镜。我实在是……事出无奈。孕蛊事关重大,我不能轻易毁掉它,只能先把它放进你的体内。”佘荫的声音在风中断断续续的,“但是你不必担心,孕蛊对男子是无害的。等回到摩天宗,我就帮你取出来……”
他安抚般摸了摸明幼镜的头顶,“毕竟,小师兄那么单纯,只要不和旁人……行房,这个蛊也就绝不会发生半点作用。”
明幼镜闻言,简直是欲哭无泪。
这何止是没作用。
对现在的他来说,简直作用大了。
佘荫叶仿佛根本不知道他如今的情状似的,松松抱着他,耐心地哄着:“你别怕,我之前……看过小师兄身上的炉鼎咒枷。我知道,你是很纯洁,很干净的……没有和别人有过。所以,不必担心。”
明幼镜的面颊贴着他的脖颈,齿尖不安地咬紧唇瓣。
……此刻,印着咒枷的小臂遮隐在被水打湿的衣衫下。
在看不见的地方,曾经淡粉色的,如同柔软花枝一样的炉鼎咒枷,到了今天,已经变成了鲜妍的胭脂红。
如同某种象征成熟的烙印,表示他已经可以被人采摘下来。
非但不是没和别人有过。
而且是……已经有过很多次了。
明幼镜对上佘荫叶盛满信任和温情的眼神,忽然觉得十分羞愧。
但是和宗苍的事是绝对不能透露出去的……
所以他只能红着耳尖,很难为情地,不敢直视地点了点头。
“好,我不怕,我帮你……”
身后又传来脚步声,夹杂着弟子们零零碎碎的交谈议论。佘荫叶眸间闪过几道寒星,自己支着身子站起来,向明幼镜小声低喝:“来不及了,你快逃!往东南方向,就可以逃出誓月宗的大门。不用管我,他们不会把我怎样!”
明幼镜见那几个着丹鼎峰衣装的弟子正在往灌木丛前跑来,情急之下,只得照他所说,含泪起身,担忧道:“那你多多小心。我一定回来救你!”
他的确是这么想的。孕蛊在自己这里,自己被抓住,比佘荫叶被抓住更危险。而自己先逃掉,还可以找宗苍帮忙。
他不愿意成为累赘,便马不停蹄地顺着狭窄山径而下,向着东南方向跑去。
……而当那一抹纤细背影淡出视野之后,原本穷追不舍的丹鼎峰弟子却停下了步子。
丹峥一扫却才的嚣张姿态,面带惶恐之色,缓缓地从树荫之后走出。
极其恭敬卑微地向佘荫叶一拱手:“师祖。”
佘荫叶随口嗯了一声,从地上站起来,掌心揩过唇瓣,原本止都止不住的淤血在一瞬间蒸发了。
“做的不错。这次,多亏你了。”
丹峥毕恭毕敬道:“能为师祖效劳,是徒孙的荣幸。”
佘荫叶漠然道:“商珏的事,你处理得很好。思无邪的来路线索被砍断,宗苍便查不到我身上来。”
丹峥忙说不敢邀功。只是他不明白,师祖这样费尽心思,又是将孕蛊下在那少年身上,又是故意让对方发现商珏……此番作为,到底有何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