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位侍女都已经被遣散,屋内安安静静,唯有垂下的床幔微微飘动着。那股清香变得分外浓郁,甜腻而勾人,像是往半空中堆了满室的香花一样。
宗苍修为太高,倒不至于被这香气扰动,只是略皱了一下眉头。
他还是喜欢镜镜身上那种清新的水雾气息……这么甜的话,反倒不适应了。
床上之人腰上盖着一条新的薄毯,粉白的肩头露在外面,几缕潮湿的发丝紧贴着颈后的肌肤。他蜷缩着趴在软枕上,发红的鼻尖陷进枕头,泪珠一颗一颗地顺着脸颊滚下来。
明幼镜双目紧闭,胸口失控地起伏着,薄粉指甲将床单拧出了几朵小花。
他热极了,五脏六腑像是有火在烧。身上不能碰到半点布料,要不然就浑身发痒。
明明心里焦躁得想摔东西,可是手脚都是软的,连掀开身上的薄毯都做不到。
侍女给他喂了水,替他擦了身子。可是明幼镜很清楚,这些都是杯水车薪。
他需要的是……
床前阴影一晃,沉重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明幼镜心头狂跳,可是不敢睁开眼睛。想到自己在他怀里又蹭又亲的模样,他便觉得从耳根烧到了脚趾,再没脸见这男人。
于是像小动物缩回洞里一样,把自己缩进薄毯里。
可惜他忘了,就算自己再小一只,想完全缩在毯子里不被人看见,也是做不到的。
床沿陷下一角,宗苍伸手,在他毛绒绒的头顶抚摸了一下。
明幼镜低低地呜了一声,脸蛋躲在枕头后面,不让他看。
“镜镜。”宗苍低声道,“我已让人去取解药,大概还要辛苦你忍耐一会儿。”
明幼镜此刻根本听不进去他在说什么。宗苍那磁性喑哑的低音不断在他耳畔回绕,他的腿根都在不停颤抖。
“我知、知道了……”
明幼镜一开口,自己都吓了一跳。他的声音怎么软成这样了?
宗苍搭手在他的颈侧,原以为他会躲开,而明幼镜却很听话,露出一小截脖颈让他捏着。
宗苍便顺势为他理了理背后凌乱的长发,摸到他腰上那条新的毯子,蹙眉道:“这东西盖着不热么?”
明幼镜伏在他的膝头,委屈地嘀咕说,热。
这一抬眸,又对上宗苍手上那条毯子,脸色瞬间变得十分精彩。
宗苍觉得好笑:“自己用过的东西,还嫌弃上了。”
明幼镜不理他,两只爪子去拽那毯子的边缘,要把它从宗苍手里夺过来。
“好了!”宗苍按住他的手腕,“老子都没嫌脏,你嫌什么?”
明幼镜用一双水汪汪的眼睛瞪着他。
然而他这眼神实在吓不到谁,宗苍看着,只觉得可爱。就这么不自主地笑了一笑,明幼镜羞愤不已,咬着他的手指哭了。
指节上留下小小的,潮湿的牙印,宗苍费半天劲才得以抽出来。
小东西咬人还挺疼。
他念着明幼镜此刻身体不适,也没有多说什么。见他嘴上虽然咬人,却还是一个劲往自己怀里钻,便干脆托着他那纤细柔软的腰,抱到了膝盖上。
明幼镜的下巴抵着他的肩窝,满足地喟叹了一声。
他身上只有一条毯子裹着,这样贴过来,宗苍几乎是抬抬手便能摸到他发烫的柔软肌肤。
一时不由得有些心猿意马:“还是很难受?”
明幼镜蹭了蹭他的肩头:“嗯。”
“是我的错,我来晚了,让你受委屈了。”
明幼镜也没否认,好像在说:本来就是你的错嘛。
宗苍想起他身上的那些剑伤和勒痕,眸色变得暗沉难辨:“不知是否因我出山,北方魔修头领频繁出现。如今禹州形势错综复杂,若想清扫,也非一日之功……待到第三枚龙骨钉拔出,苍哥将那群家伙的皮都剥了,给你做风筝。”
明幼镜瞬间鼻头一酸。
宗苍无奈:“怎么又哭了?”
“我还以为……你讨厌我了。”
宗苍揉了揉他的长发,暗金色的瞳孔里充斥着复杂的情绪:“……没有讨厌。”
明幼镜终于放下心来,片刻又想起什么,试探着问:“你那天晚上……”
“嗯?”
“就是,那天晚上……”
为什么要亲他。
宗苍沉吟,心里门清他想问什么,嘴上却道:“那天晚上怎么了?”
明幼镜气死了,羞得满身浮粉,眼尾红得不像话,软绵绵推着他的胸膛,要挣开他的怀抱。宗苍欺负得够本,搂着他的腰,低下头来,在他的额心亲了一口。
明幼镜瞬间被抽去所有气力,双腿软成了水。
“你看看你,出来的时候要抱,抱了一会儿又要跑……自己说,是不是坏孩子?”
捏着他的下巴抬起来。小美人的唇瓣红得像樱桃,被舌尖舔出了淡淡的水光。
宗苍即刻涌上一个念头:再亲一次又如何?
明幼镜握着他的手腕,含混地吐出一截粉舌:“你要罚我么?”
宗苍有些头皮发麻。他这又是跟谁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