佘荫叶鬓侧的碎发还带着微弱的潮湿,望向他的眸子里满是温柔的喜色:“幼镜,你去的话,怎么会是打扰?你那晚说得对,我想清楚了,以后我也在万仞峰上,与宗主在一起。这样你每日上山,我也能见到你,这么做,你高兴吗?”
明幼镜怎么可能高兴得起来,万万没想到病娇受也学会贴脸了:“我高兴什么?看你和宗苍在水座前解衣共浴?我可没有这样的癖好!”
谁知佘荫叶笑意更浓,竟然上前一步,握住他的手。模模糊糊的,仿佛那幽黑的眸底又闪烁起森冷绿色,翕张的竖瞳宛如贪婪的口,要将面前少年连皮带骨的吞噬进去。
喉咙深处干渴得仿佛火烧一样,催动着蛇信就要蜿蜒探出:“幼镜……听你这样说,我真开心。”
明幼镜只觉他贴紧自己的掌心冰凉滑腻,好似某种蛇类身上粗糙的鳞片,叫人毛骨悚然。
他尝试挣脱无果,一步步被逼进悲风亭中,浓稠的夜色下,只能看见佘荫叶滚动的喉结。
像是进食前的某种征兆。
不对劲。
病娇受十分不对劲。
“你要干什么……佘师弟……佘荫叶!你放开我!”
他的气力根本不足以与结丹后的修士相抗衡,一时也不由得慌了神,黑暗中的一切都不可分辨,而只是在挣扎之间,忽得感觉有甚么黏腻的玩意顺着自己的耳根舔了上来。
舌尖挑逗,细密吮吸。
明幼镜瞬间寒毛倒竖,也不知自己哪里来的勇气,竭尽全力附身咬下。仿佛是咬到了对方的虎口处,佘荫叶闷哼一声,攥着他手腕的力道松了。
明幼镜慌忙窜逃,也不管能逃去何处,只顺着脚下延伸的路奋力狂奔。一路枝杈横生,刮的肌肤上血痕不断,衣角都撕破不少,而就在某个转弯处,叫斗折的山路一绊,整个人都跌跌撞撞地乱了脚步。
仿佛无意间撞开什么巨石门扉,轰然一声,就这样掉进看不见的坑洞。
“呃……!”
那坑洞相当之深,直直下坠许久,方才整个人落入坑下水潭。好在明幼镜水性不错,挣扎几次顺势浮起,好歹把头露出水面来。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水,奋力游至岸边,攀在岸沿呕出胸中积水。一身衣裳悉数湿透,挂在身上好似千钧之重,拖着后腿迟迟难以上岸。忍不住在心中暗暗地骂:哪儿来的水草勾着我的腿,怎么挣脱不开!
大力扑腾几次,挂在腿上的东西却未见解落。明幼镜终于意识到不对,慌忙潜水而下——
而这一看,却是心凉了半截。
一段泡发肿胀的残臂,连带着一具面目骇人的尸体,正牢牢地扒在他的两条腿上。
那人衣着打扮也甚是熟悉,与那日拿水镜偷窥他的令、申二弟子全然一致。
明幼镜大惊失色,而下半身已叫那尸体猛然一扯,好容易浮出水面的身体,也只能被这异常奇伟之力拖拽入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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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j终于恢复了感天动地……求收藏求评论(打滚)
第19章留方坑(4)
谢阑站在留方坑前,握剑的掌心微微渗出薄汗,剑尖同额角纷飞的发丝一起颤抖着。
他不敢去看岩上矗立的宗主现在是甚么脸色,只知道却才那轰天震地的一刀已将千年不可撼动的封坑巨石劈作齑粉,此刻只等下坑的弟子将明幼镜带上来。
然而下坑的弟子又面露难色地归来,只在谢阑面前微微摇头。
“不见了。底下已经找遍了,都没有。”
“听号舍那边说,裴令裴申也确实是消失了……”
谢阑努力压着自己的声音:“他二人自水牢放出后,这几日的点卯,都是谁登簿的?”
“是镜花堂的宋夕宋师兄。”
“好端端两个人,明明都已经上来了,平日也不见短缺,怎么会有一个还在留方坑下的水牢里?”
留方坑是个极其特殊的地方。作为摩天宗水牢,平日里常作违纪弟子思过之所。其下百丈深渊冷潭,设有洞窟千百,坑上镇压一方千年巨石,开石闭石都需专门弟子持令施法,如若令、申二人已出水牢,绝不可能有擅自进去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