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而,她停下脚步。
鞋底一鼓一鼓的,像按摩脚底的压指板。
张默喜移开脚,地板看似平坦如常,实则地下有东西鼓动。她跟随鼓动的动静走去,来到一座石砖房前。
茂盛的榕树长在眼前,黑郁郁的树下伫立熟悉的身影。
他长发披肩,上挑的双眼写满惊讶。
“晏柏?你怎么也在这里?”
他侧头思忖一息,满脸担忧:“寻你而来。此地不宜久留,快随我走。”
张默喜迈出一步便停下,盯着他乌黑的眸子。“之前的打赌你还没兑现,你先喊我一声宝宝来听听。”
晏柏怔了怔,无奈地皱眉笑道:“宝宝,我们回去罢。”
她霎时收起笑容,凌厉地拔剑指着他:“你是谁!”
他勾起艳红的唇角,眉眼弯弯:“我是晏柏,你的夫君。”
“你不是!你的眼神只有冰冷的杀意。”
最关键的一点是,他喊“宝宝”时居然不羞涩。加上打赌的事子虚乌有,她瞎编的。
晏柏敛容,魅惑上挑的眼睛犹如危险的火石,只有毁灭的恶意。他的语气阴恻恻:“很遗憾,我便是他。”
话音刚落,叽叽嘎嘎作响的树枝朝张默喜袭来。树枝暗红,和晏柏之前的血红树枝不同。
“真丑。”她挥剑砍树枝,簌簌落地的枝叶有如他碎裂的尊严。
竟敢说他丑!
地面突然冒出多不胜数的树枝,冲向她的双腿。
猛烈的阴风从她的身后席卷而来,一群漆黑的骷髅头犹如潮涌,贪婪地啃食地面的树枝。
晏柏脸色大变。
张默喜警惕地旋步后退。
“老家伙的身骨生锈了,区区树枝妄想伤人。”
张默喜怒瞪阴阳怪气的家伙,右手的掌心生出蓝色的符火灵鞭。“你也受死吧李汭!”
身姿挺拔的李汭咳嗽几声:“可不能让假扮你夫君的无耻之徒坐收渔利。”
“呵,你也很无耻,不但推我还跟我进来。”
“此言差矣,我是进来觅食的。”
说完,李汭的黑色骷髅吞噬地面的树枝,张嘴朝晏柏咬去。
晏柏见机不妙,匿藏身形逃跑。
张默喜很不爽,她的夫君才没那么弱,才不会逃跑。
一怒之下,她召唤地雷轰炸李汭。
“呵呵。”他及时躲开,笑声轻快又阴森:“阿姐,你如此惦记我。”
“闭嘴!我不是你阿姐!”
灵鞭抽去,李汭侧身避开:“与其浪费灵力杀我,不如寻找邪魔入侵的源头,外面的人坚持不了多久。”
她猛然收鞭:“他们怎么了?”
“谁晓得,可能百鬼夜行罢。”
外面有晏柏、咕咕、镜心大师和令玄思坐镇,能支撑一段时间。她冷静下来,扭头就走。
李汭闪过失落之色,虚咳两声跟在后面。
走着走着,张默喜认为不妥,放慢脚步走在他的旁边,相隔两米远,防止他又在背后偷袭。
她没有盲目而行,再次顺着地下的脉动前行。
大街的情况风云突变,奇形怪状的黑影聚集在街上,倒是视两人不见。
“打起来了。”李汭轻描淡写。
她审视的目光带着狐疑和防备:“你的两个徒弟也在外面,你不担心吗?”
李汭面不改色:“师父领入门,修行在个人,若他们战败只代表他们的修为不够。”
“冷血。”
他不置可否,目光在她的脸上流连。
没多久,他们在村子的另一角遇到另一棵榕树,散发若隐若现的红色气息,扭曲邪恶。
“有妖气。”李汭不假辞色:“与你的夫君脱不了关系。”
张默喜不接受他的挑拨离间。“这一棵和刚才那棵直线相对,应该还有,是阵法的一部分。”
可惜在摸清阵法的真面目前,暂时不能破坏,否则产生不可逆转的后果。
出乎意料,一群黑色骷髅头冲上去撕咬榕树。
“你干嘛!”她拔剑指着李汭。“阵法会发动防御而攻击,你要害死所有人!”
他不以为意:“不破不立,阵法攻击我们才暴露彻底。”
还没说完,地动山摇,张默喜勉强站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