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策呢?”
晏柏摇头:“与之斗法乃下策。”
张默喜忧心忡忡:“今天看见她的天庭像布满乌云,而且有血光,她还能熬多久?”
他默了默,低声说:“熬不过今晚。”
天河区的购物广场人潮像海浪,年轻的情侣一浪接一浪。喧闹的霓虹灯像故事书的插图,只有孤独的人驻足翻阅。秦丽怡故意置身繁华之中,认为人多的地方阳气足,不会撞鬼。
可是她错了,她依然在购物广场内遇到几个,有坡脚流血的,有蹲在便池翻找卫生巾的,更有脑袋歪一边的。
平时他们不会对秦丽怡做什么,可是今晚他们居然飘过来抓她。
她要疯了,连滚带爬地跑出购物广场,打滴滴回家。
健谈的司机逗她聊天,战战兢兢的她一直注意车窗外面有没有鬼,不理会司机。司机自讨没趣,开电台听新闻报道。
秦丽怡居住的小区不在闹市,到了晚上九点,禁止跳广场舞的小区冷冷清清,在她看来,树木投下的影子像招手的鬼影。
她干脆脱掉高跟鞋提在手上,跑回单元楼。
这是电梯房,冰冷的电梯候在一楼,她却犹豫走电梯还是走楼梯。
如果在电梯撞鬼,她无处可逃;如果在楼梯间撞鬼,她还能往上跑或者往下跑。
犹豫间,她的余光处多了一道黑影。
单元楼外不到五十米远,橙黄的路灯下面,一道矮小如小孩的黑影,直勾勾地盯着她这边。
瞬间,她打消一切犹豫,冲进漆黑的楼梯间。
咚咚咚!
用力的脚步声唤亮声控路灯,她湿漉漉的头发被冷汗沾湿,紧贴着发麻的头皮。大颗汗珠从后颈滑落到背部,冷飕飕的气息炸开背部的所有毛孔。
她一边打寒颤,一边光脚跑楼梯。
鬼使神差的,她扭头看一眼下面的楼梯。
下面没了声音响起就会关灯,这一层的灯光坠落楼下,勉强照亮上楼的黑影。
啊!
它没有脚步声,灯没亮!它不是人!绝不是!
心脏狂跳,尖叫堵在喉咙喊不出来。
秦丽怡哭着跑楼梯。
就快到十楼,她抱着高跟鞋翻找手提包里的钥匙,哆哆嗦嗦的手乱找一通。她只听见钥匙碰撞的声音,却找不到,急得绝望。
楼梯间越来越冷,她的手脚像要冻僵。
她才34岁,好不容易晋升经理,她不想死!
她狠下心丢掉高跟鞋,一头扎进十楼的楼梯口,翻找着钥匙冲向家门。
出来啊!
快给老娘出来啊!
终于,她摸到冰凉的钥匙!
然而她才刚拿出来,背后阴冷潮湿的气息贴上来,泛起一股奇怪的腥味。
完了。
面如死灰的秦丽怡转身。
一双青灰色的手掐向她的脖子。
她看见一双只有黑瞳没有眼白的鬼眼。
两声惨叫同时响起,刚碰到她脖子的鬼手消失不见。
吓呆的秦丽怡不知道怎么回事,最后的一丝理智驱使她哆哆嗦嗦地用钥匙开门。
内门一开,一张泛青稚气的脸正对她,扬起仇恨狰狞的笑容。
真的完了。
秦丽怡心如死灰。
恶鬼掐着她的脖子。
“……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
一把桃木剑擦过秦丽怡的耳边,直挺挺地穿过恶鬼的左眼。
恶鬼惨叫着消失。
第51章
昏暗的房间弥漫香烛的气味,厌恶袅袅,神桌上的红蜡烛流下血一样的烛泪,幽暗的烛光染黄一张皱巴巴的脸。
她用手里的拖鞋,恶狠狠地拍打地面的小纸人。
“打你个小人头,打到你成世无出头!打你只小人手,打到你有钱唔识收……”
匍匐在神桌的白虎雕塑,叼着一块生猪肉,安静地倾听粤语的打小人咒语,漆黑的眼睛沾着烛光的倒影,像是眼睛有了神采,活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