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腰有一条人为开拓的小路,半人高的荒草拔掉不少,泥路陡峭,为首的晏柏却如履平地。
跟在后面的张默喜一手握手电筒,一手抱威猛,爬得吃力。忽然冷白的手扶着她的手肘,助她爬上来。
她吃惊地抬头,捕捉到晏柏转眼即逝的笑意。
“不必谢。”
呵,一开口就气死人。
“那我不客气了。”她把手电筒塞到晏柏的手里,抓住他的手腕继续爬。
他一愣。
就算短袖上衣是幻术,她掌心的温热也穿过两层衣物直抵他手腕的皮肤,迅速钻入他的任督二脉,入侵他的心房。
他感到心脏被什么撞击一下,导致心跳加快一拍。
熟悉的体香逼近,夜色为他的异样掩护,他正色回神,拉着她继续走。
唱戏的歌声渐近,雌雄莫辨,怀里的威猛开始“咕咕”闷叫。
张默喜终于听清楚部分歌词:
落花凤冠红嫁衣,千里红轿送女郎。
帝女舍身换太平,她知坟墓作新房。
对方唱的是粤曲,但曲调和词是陌生的。
爷爷奶奶爱听粤曲,小时候回老家,她和弟弟玩耍时听见电视上的粤剧表演,因此她听过不少有名的粤曲,例如《帝女花》、《卖荔枝》、《穆桂英挂帅》。
今晚的词曲,并非来自耳熟能详的名曲,她没有听过。
“你听过这曲子吗?”她悄声问晏柏。
她等来他两秒的沉默,才听见他回答没有。
后面的叶秋俞紧盯罗盘,不料罗盘一直没有动静,四周也不阴冷。
看来即将面对的东西厉害得紧。
“前面就是乱葬岗。”刘监工颤声提醒。
“更怪了……”
张默喜更没有看见阴气,只感受到颓靡腐朽的死气。
乱葬岗的位置很好认,是一大片杂草丛生的空地,被稀疏的树木包围。
叶秋俞眉头深锁:“死气很重,导致树木枯萎,但是乱葬岗没有一点阴气,不正常。”
张默喜见刘监工没有听懂,解释说:“叶道长的意思是乱葬岗本来会有很多无主孤魂,但这里没有鬼,连游魂野鬼也没有。”
“啊,好像是不正常。”
哀怨的歌声就在前方,三束白光照射空地,他们却看不见任何鬼影,产生空气在唱戏的错觉。
“有东西。”张小勇换成抓紧刘监工的衣角,满目敌意。
晏柏则不屑地冷笑。
“啊……”
一阵烟尘混有一声轻呼,随即林间簌簌。
“它跑了。”晏柏轻描淡写。
叶秋俞想操控桃木剑追击,被晏柏拦下来:“它没有凶煞之气。”
“什么?”
晏柏没有过多解释,问刘监工:“附近有否村子?”
“有,山的另一面有一条村子,他们联合拿了补贴的村民来工地捣乱,说我们激怒山神。”他灵机一闪:“难道是村民吓唬我们?”
晏柏不置可否,勾唇轻笑:“有趣。”
张默喜放下威猛蹲下来,拨开野草检查地面。“你们看,这里有野兽的脚印。”
刘监工和叶秋俞也蹲下来。
几棵挂着水珠的野草被踩折,下面湿润的泥土残留手掌大的脚印,像狗的脚印却比狗的大很多。
“难道是熊?熊妖?”叶秋俞大开脑洞。
刘监工瞠目结舌:“真有妖怪?”
“极有可能,泥土是湿的,脚印很新鲜。”
刘监工的世界观又刷新。“现在怎么办?”
“妖精没有三百年道行,不可化人声。”
听见晏柏的提醒,张默喜恍然大悟:“那妖怪被发现就跑,根本没想和我们打起来,否则以它的道行,能伤我们……”
她知道晏柏已经藏起妖气,现在他在同类眼中是凡人,既然对方不是被晏柏吓跑,就是不想战斗。
这事出乎意料的复杂。
她迅速作出安排:“我们先回旅馆休息,明天去山脚下的村子调查'山神'的说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