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曦破云而出,驱散村里残余的阴气。
今天将有一场苦战,张默喜特意换上宽松的t恤和运动裤,束好马尾,礼貌地敲西厢的房门。
晏柏冷脸开门:“何事?”
张默喜眉开眼笑:“想和你商量一件事。”
“说。”
“我和叶道长想在这里设法坛,对付幕后黑手,可以吗?”
晏柏一瞬不瞬地直视她的笑眼,在她的眼中寻到几分狡黠与几分小心翼翼。
小心翼翼?
回想过去种种,他跨出门槛,红色的尖长指甲轻轻地捋她耳鬓的碎发,他含笑把玩。
张默喜紧绷肩膀,暗暗警惕。
“你是否认为本座会答应?”他带笑的双眼半眯,嗓音阴恻恻。
她斜睨脸上尖尖的指甲。“我是来和你商量的。”
“昨天你并非商量。”
她抿唇:“昨天是请求。”
“袍子作筹码?”
他笑得极美,媲美传说中祸国殃民的妲己,但张默喜毛骨悚然。
越美的东西越危险,尤其在自然界中。他现在的笑不是发自内心,而是警告。
“为何不做声?”晏柏笑着用指甲背摩挲她的耳鬓。“不继续探底了?”
他瞧出了。
张默喜握紧拳头。
贴符也好,请求也好,她一步步试探他的底线获取主导权,揣摩他想不想杀人。昨晚他吸干巨大的夜哭鬼,她的恐惧油然而生,借口画符躲进大爷的主卧。
她不知道夜哭鬼属于哪个层次的补品,她害怕他一冲破房子的封印,第一个杀掉她。
“嘴唇发白了呢。”猩红的指甲轻碰她柔软的唇珠,晏柏眉眼弯弯,满眼玩味。
她打不过晏柏。
她剩下脑子可以用。
她轻轻地亲吻他的指甲尖。
晏柏一愣,收回手怒喝:“你做什么!”
她揶揄:“不是你着急吗?既然我们有婚约,你却耐不住性子,我只好主动一点咯。”
“成何体统?”她笑道:“是不是想说这个?”
晏柏语塞,耳朵很热。
张默喜凑前去,挽着他一条胳膊在他的耳边吹气:“哥哥,答不答应嘛?”
如遭雷劈的晏柏推开她,闪进卧室:“不可!”
砰!
害羞的房门关上。
张默喜如获大赦,对自己刚才的言行起鸡皮疙瘩。
看来自己有演妖妃的潜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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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啧啧。
第20章
张默喜成了做错事被长辈发现的小姑娘,忐忑地迈进爷爷家。
听奶奶说,大爷刚当道士那会,爷爷先是苦口婆心教育大爷一番,说着说着来脾气,和大爷对骂,骂得左邻右里来看热闹。
今天她可能要掉一层皮。
“师祖保佑……”她嘟囔着祈祷,走进厨房。
知道她今天来吃早餐,奶奶五点起床炒她爱吃的粉条。他们则喝白粥,配昨晚的剩菜和腌黄瓜。
“爷爷早。”
厨房里,只有爷爷坐在桌边,碗里剩下一半白粥。兴许是厨房的灯光不够亮,显得爷爷的脸黑沉沉,格外严厉。
他的白头发比黑头发多,以前会去染黑,但大爷去世后他懒得打量新长出来的白发,看起来苍老不少。
“你阿婆把粉条放在锅里。”
“哦。”
张默喜战战兢兢地端出一盘粉条,到爷爷的旁边坐。她看爷爷一眼,安静地夹起粉条和酸菜吃。
长辈痛批前的平静很可怕。
她心想,要不要挤出两滴眼泪让爷爷心软。
“你的音乐呢?”爷爷突然开口问。
张默喜瞬间明白爷爷的意思,如实回答:“一直在做。”
爷爷点点头:“今天周五,别迟到了。”
滑下喉咙的粉条和酸菜长了刺,哽着张默喜的喉咙,难以下咽。
原来,只要她不学大爷把道士当正业,爷爷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其实,老人家的愿望很简单,看见儿孙事业顺利、家庭美满便满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