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她听见村民越来越烦躁,把剩下的鸡血石头扔出去。
一双灯笼大的红眼睛盯着她,露出怨恨并渴望的目光。它甩出紫色的脐带,张开黑溜溜的大嘴叫唤:“妈妈……”
恶臭的腥味扑来,张默喜急忙躲避,朝夜哭鬼扔鸡血石头。“别乱认,我还没结婚!”
“妈妈我疼!!!”
尖利的惨叫使张默喜头痛欲裂,她掂量剩下的精力能不能再一次引天雷。
生气的夜哭鬼不停地甩脐带,甩不中拍在地上扬起烟尘。它接着甩,甩到宅门上的瓦片,砂石溅到晏柏的衣摆。
晏柏阴鸷地盯着夜哭鬼。
夜哭鬼:“╯﹏╰”
就在张默喜再扔五雷符的同时,瓦顶伸出一抹艳红的绸缎,勒紧夜哭鬼的脖子。
“晏柏?”她不解他为什么突然出手。
他勾起红艳艳的唇角,眼底如冰霜。
妖,从来不是平和友善的角色。
红缎越勒越紧,巨大的婴儿头憋成绛紫色,皮肤脱水般皱巴巴。
机不可失,张默喜点燃火符,专心发动真火,焚烧严重缺水的夜哭鬼。
真火纯蓝,一如她招阴的体质。火势温吞不够猛烈,但温水煮青蛙并持久,慢慢熬“死”夜哭鬼。
她没想到不到一分钟,夜哭鬼干成一层皮,被真火烧成灰烬——她盯着鲜艳欲滴的红缎,怎么看都像一条鲜活的舌头,暗暗忌惮。
瓦顶的晏柏似笑非笑,探出鲜红舌尖舔一下唇角。他轻轻弹指,清理干净衣摆。
张默喜悄然溜进屋,检查包里剩下多少符箓。
餍足的晏柏落到地面,含笑轻拍肩头。“本座的照拂……”
“啊!五雷符用完了!”
晏柏:“可令你……”
她不忘道谢:“谢谢你,以防幕后黑手再次偷袭,我先去画符了。”
天井剩下孤零零的晏柏。
“……高枕无忧……”他咬牙说完。
另一边,某宅子。
“连夜哭鬼也没了!?”黑瘦的中年男人擦嘴边的血,气得想掀翻法坛。
别急,还有伥鬼,那个臭小子死定了!
“噗——”
法坛上的老虎陶俑裂开,他又吐出一口黑血。
伥鬼也被灭,他气晕过去。
第19章
时间回到一个多小时前。
叶秋俞来到洋气小区附近的大排档吃晚饭。
烧酒佬爱呼朋唤友来大排档吹牛,是打听事情的好地方。
邻桌的三个男人光着膀子,只穿大裤衩,其中一个男人曲起一条腿,搭上椅子。他们还没动筷,已经各喝了一瓶啤酒,满身酒气。
“嘿嘿,听说没?今天那骚婆娘被人泼了一身血,喊着肚子疼。”
“啧啧,肯定是哪个野郎公报复,那婆娘经常勾三搭四,活该!”
叶秋俞听了,心虚地喝茶。泼狗血的人就坐在他们的邻桌,听他们吹牛哔。
今天中午,叶秋俞戴上棒球帽和口罩,穿上老土的格子衬衫,一整个通缉犯打扮,拿着水枪来到洋气小区外面。
今天,情妇和李成娟丈夫一起出小区吃饭,压低帽檐的叶秋俞把黑狗血射向情妇的肚子,破了鬼胎的邪气,保住大人的性命。
情妇立刻捂着肚子喊肚子疼。
幸好叶秋俞跑得快,李成娟丈夫居然抛下肚子疼的情妇,咆哮着追他。
“按我看,是债主上门警告。”另一个男人嗤笑:“张鑫福那家伙早晚把骚婆娘也卖了,卖个几万块又赌光,就剩他老母值个千把块吧。”
叶秋俞注意到他说“也”。
曲起腿的男人恶狠狠地吐口水到地上:“我呸!生他下来不如生一块叉烧!白眼狼!狗杂种!前段时间他敢来找我推销,被我用扫把赶出门,这种人一句话都不能信!”
“他推销什么啊?找到工作了?”
“屁工作!我告诉你们啊,你们千万别跟他去借贷,要人命的!就算借,也要去银行正正规规地借,别跟他走!”
“是借'大耳窿'不?”
叶秋俞听懂,“大耳窿”是高利贷的意思。
“嗤,'大耳窿'还比他好咧!”
“到底是什么?你别卖关子了!”
“就是,再不说就罚你喝酒。”
曲腿的男人满足了虚荣心,神神秘秘地低声说:“我试探他几句,他说还钱不用还利息,还能少还钱。我说屁啊,哪来这种好事。你猜他怎么回答?”
“叼,快说快点!”
“他说你干得好的话,还能挣钱。这狗杂种当我是傻子,以为我不知道是向谁借钱?这里面的门路邪得很!”
“怎么个邪法?”
“借钱还会邪门啊?”
“哼,你们想想我们几十岁了,内脏都开始衰了,什么最值钱?”
“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