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问大爷为什么买了房子不住。
他神秘兮兮地回答:“谁说房子一定是住人?”
话虽如此,他去年住进来,为老房子重新装修一番,修建现代卫生间和卧室,布了电线和插座。当老房子修好没多久,他突然病倒。
奶奶哽咽着给她打电话,喊她回来见大爷的最后一面。就在大爷合眼后,大爷的律师交给她一份遗嘱和遗书。
这座老房子是远近闻名的鬼屋,除了大爷,没有别人敢住。再看举行仪式的道士们没有察觉红色身影,她猜对方是小偷。
敢在大爷的丧礼上撒野?找死!
张默喜愤然站起来,抄起扫把走近正堂。
大公鸡始终安静,盖着遗体的尸单没有乱,她警惕地绕去旁边的过道。
朱红色的柱子屹立午夜之中,像凝固的深红血迹。柱子后面,探出的一角柔软的红色衣物。
像衣摆,也像……她莫名想象出长长的、宽大的广袖。
正当她偷偷地举起扫把走近,前方地面出现一道小小的影子。
“喵……”
她抬头。
花色野猫爬到围墙上面,绿色猫眼冷冷地盯着张默喜。
不知道为什么,她一点也不喜欢那猫,不希望它跑进屋。
“喵!”
它冲着张默喜跳过来。
张默喜挥舞扫把。
“不知好歹。”
冷冷的男声从柱子后面发出,她差点忘了小偷躲在柱子后面。
但见跳下来的野猫被看不见的屏障弹出围墙外面。
“喵嗷——”
野猫摔落围墙外面,发出凄惨的叫声。
“小偷别跑!”张默喜朝柱子后面挥扫把。
这时,她看见一张比顶流偶像还俊美妖艳的脸庞。
啪!
扫把砸空了,红衣男人闪现到扫把旁边,不耐烦地打量震惊的张默喜。
长袍如血,立领长衫如冬雪,黑色长发束在胸前,散发清新的木香;比起小偷,他更像子时出没的鬼魅。
张默喜只有一个想法:他不热吗?
火炉般的八月天穿这么多?她穿着短袖忙活一天已大汗淋漓。
他不是小偷是神经病吧?
男子察觉她用眼神骂自己,狭长的狐媚眼流转寒芒。
“你进我家做什么?”她再次举起扫把,一瞥他又长又尖的红色指甲。
真娘炮,比她做的美甲还长。
男子的脸色骤冷:“与其费神骂之,不如驱疾于首解困。”
果然是神经病。
她皱眉:“大清亡了,能不能说人话?”
男子不吭声,抬手一指围墙。
什么时候起,地面多了一排黑影。
七到八只野猫俯下前肢,一双双绿色或黄色的猫眼犹如阴间的鬼火,上阳世勾魂夺魄。它们有的龇牙咧嘴,有的目露凶光,蓄势待发。
“为什么有这么多野猫?”
“猫者引煞,邪也。”
“你吃古籍大的?”
“……”
“姐?”
弟弟的声音从后一响起,围墙上面的所有野猫同时跳下来。
“帮忙赶猫!”
张默喜踹飞一只跳下来的黑色野猫。
张智远看见这么多猫入侵,手忙脚乱地冲过来,用手里的孝棍恐吓它们。“姐,千万别让它们进灵堂,不然我们会被大爷追着跑!”
小时候被大爷追着揍,现在他不想被大爷追着咬啊!
张默喜当机立断:“你去找堂哥他们来帮忙,我拦着它们!”
张智远掉头就跑。
她转头想找神经病帮忙赶猫,哪知身旁空无一人,对方不见踪影。
很快,弟弟带来堂哥堂姐帮忙赶猫,忙得焦头烂额。
农村的不论是野猫还是家猫,经常与蛇鼠搏斗,都强悍得很,它们亮出爪子抓人,尖利的牙齿差点咬着他们。
最后,他们赶野猫进长长的蛇皮袋,由张智远和爸爸扛去垃圾场扔掉。
张默喜找遍过道和空荡荡的厨房,始终找不到那个神经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