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季景川质问的话还在一句一句砸下来:“沈奕,你敢说你就没错?”
沈奕嘲讽似的勾下唇,季景川以为他下一秒就会吼出来,可他只是深深地吸了口气,肩膀和胸膛都在颤。
“是啊,我有错。”沈奕笑了下,艰难且晦涩道,“季景川,在你眼里我算什么?”
“玩具?”
季景川一懵,手上下意识松了劲,眼底深处罕见地藏着一丝茫然。
“我什么时候把你当……”话说到一半,猛然想起刚才的场面,想起他回给庄柯原的那句话,心底油然生出一阵懊悔。
两人距离极近,沈奕将他的表情尽收眼底,自嘲地笑了下。
这声笑仿佛一道耳光,逼着季景川认清现实。
他在……在乎沈奕。
沈奕深深吸了口气,背后撞着墙的地方迟来的疼痛,好似心肺都要疼出血来。
仿佛一堵厚墙横亘在胸口,沉闷。
沈奕偏开头,哑声说:“季景川,放开我。”
“你不要乱想,”季景川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去拽他的手:“先回家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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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上,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季景川从后视镜看向沈奕的表情,他脑袋抵在车座的另一侧,脖颈泛红、嘴唇绷成了一条直线。
季景川对酒的气味敏感,知道刚才他喝的,是烈酒、有后劲,没有喝过的人很难接受。
脑袋中有些紊乱,季景川握着方向盘,不住走神。
平心而论,他对沈奕的喜欢胜过以前的每一任情人。
即使对方一而再再而三的冒犯、甚至于触碰他的底线,就算吵了架也还是很喜欢。
还很在意。
早上起来没收到消息时在意、看到满载的冰箱时在意、在会所里被陈子霖表白时在意。
因为在意,所以口不择言,在意识到沈奕可能目睹了一切后会下意识慌乱,在沈奕露出一点质问的迹象时情绪会那么激动。
但虽然他在意,却在问责沈奕和问责自己之间,仍然下意识选择了前者。
在感情里游刃有余太久,季景川很久没有过被动的感觉。
直到现在才明白过来。
他好像真的是个混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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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家,进门。
季景川从鞋柜里拿出拖鞋放到地上:“换鞋。”
沈奕偏开头不作声。
季景川说:“怎么?要我亲自替你换?”
沈奕又转过头来看他,季景川说着就要蹲下来。
沈奕无声压了压唇,动作迅速地将鞋换了。
季景川低着头,唇角在他看不到的地方勾了勾,将他换下的鞋放好,挨着自己的,直起身来,语气不自觉放软:“进去坐会儿,我去给你泡杯蜂蜜水。”
“不用了,”沈奕淡淡道,“你要说什么,就在这儿说吧。”
“我说什么?”
沈奕蹙眉,似乎没了耐心,“不说我走了。”
他抬脚去勾鞋,视野里忽然伸来一只手,紧接着被人一拉。
季景川抓着他的衣领,倾身过去吻他。沈奕在他嘴唇落下来的那一刻僵了下,偏头躲开。
季景川两根手指扣着他的下巴,将他的脸掰过来。没有刻意去看沈奕脸上的表情,只垂着眼帘,一下一下去啄吻他的嘴唇。
季景川温柔地吻着他,跟以往只求刺激和快感的深吻不同,这次只是缠绵地亲着,不带欲望,只有亲近的本能,带着安抚和求和意味。
他一句话没说,沈奕却莫名懂了。
心脏好似被什么东西闷闷杵了一下。
季景川从来没跟谁就这么单纯地只嘴唇碰嘴唇却什么都不做,忽然他发现这样比起激烈的吻更令人心动,好几次他想起沈奕一开始纯情的吻,再一次确定眼前这个跟他以前的每一任情人不一样。
季景川亲吻的动作一顿,因为他发现自己起反应了。
临危不乱是一名职业律师的基本素养,外界的评价也充分证明了季景川的专业性,可独独在遇到和沈奕有关的事时,令他几度心乱。
唇瓣稍稍退开一点距离,季景川微微喘着气,抬眼看着他,沈奕波澜不惊地用手擦着嘴。
季景川表情微微一顿:“嫌弃我?”
他忽然就明白刚才陈子霖的心理,这么等着一个未知的答案,实在难熬。
但他不想就这么坐以待毙,偏头再次吻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