烤完一轮,见这群人一点没有见好就收的样子,季景川把喝完的啤酒罐扔进一旁的垃圾桶,“我说你们行了啊,再想吃自己动手。”
“别啊,我还没吃饱呢。”
“再来点儿,我还想吃烤羊肉串儿。”
老何之前眼疾手快抢了不少,这会儿吃饱喝足拿牙签剔着牙,看热闹不嫌事大。
“嗨呀,就是该自己动手,沈奕弟弟今天刚来,老麻烦人家是怎么回事。”
众人翻他白眼,“你是吃饱了,就来拆我们台是吧?”
老何:“本来就是,你们让弟弟歇会儿。”
“没说不让歇,哥几个到时候轮流给他按摩还不成么。”
“那你也得问川儿答不答应。”
季景川懒得搭理他们,拿盘子把沈奕手里烤好的那几串装好,“位置让给他们,咱们坐过去。”
蒋林政招呼了几人围在一圈打牌,没位置。季景川又把人领到外边的沙发上,这里靠着山坡,能俯瞰半个云山。
“今晚是不是没吃多少,”季景川问,“不饿?”
“不太饿。”
“多吃点,那边还有主食。”季景川将烤串推过去,起身去旁边拿啤酒,“喝点儿?”
不等他回答,季景川就说,“喝点吧,这儿也没别的饮料,干吃比较噎。”
他眼神瞧着这边,沈奕总感觉对方有话想说。
季景川拉开易拉环递过去,沈奕接过喝了一口放在桌上,十几分钟后,那边闹腾够了,庄柯原和宋城过来招呼大家一起玩。
喝酒的喝酒,打牌的打牌,热闹得很。
经过上回,再不敢有人来找沈奕玩游戏,万一什么时候再□□趴下,那就丢脸了。
但找不了沈奕,还不能找季景川么。几人黏着庄柯原喝酒,庄柯原喝不了又去找季景川。季景川胃不好,但喝啤酒还是可以的,沈奕有心想帮忙挡酒,但按着季景川的性格,多半不喜欢这样,于是沈奕就坐旁边看着他。
“带药了吗?”
季景川一开始还没明白他在说啥:“什么药?”
沈奕说,“你的胃,能喝这么多酒么。”
“小瞧我了不是,”季景川身上已经沾了不少酒气,眼尾勾着抹笑,眼神也还是清明的,“我酒量好着呢,这点儿酒不算什么。”
那当初喝吐血的人是谁?
沈奕有点想这么问,但怕问出口,自己就被人用眼刀刮死了。
其实季景川酒量确实不错,早年间应酬时,红的白的对瓶冲,啤酒对他来说真不算什么。
他胃金贵归金贵,但这几天养得不错,不至于喝这点儿酒就又犯毛病。
他这么一说,沈奕想给他挡酒的心思只能再次搁下。
这群人不来灌沈奕酒,但聊天时也没忘带着他,同样境地的,还有宋城。
宋城在这里边儿年纪不算最大,但人看着沉稳,替庄柯原喝了两杯,被嫌碍事儿一把拍开,他也不生气,就这么将人搂坐怀里,一边看他们玩一边用自己的身体给庄柯原取暖。
山上风大,这会儿已经有点冷了。
沈奕坐在季景川旁边,却又觉得自己跟这群人隔了很远。
“发什么呆。”季景川脱了西装外套扔过去,“披上。”
沈奕愣了愣,说:“我不冷。”
季景川看也没看他,“但我热。”
“你热?”沈奕不太相信。
毕竟以他对季景川的了解,这人身体常年就跟冰块似的。
他看了眼宋城和庄柯原,而后将手轻轻放在季景川搁在桌面的手上,握住。
掌心一片冰凉。
“还说热。”沈奕语气里有些责怪,“骗谁呢。”
季景川一愣,下意识想将手抽出来,但没抽动,干脆不动了,“我真不冷,只是手比较凉,但背心是热的。”
季景川笑着看他,“要摸一下看吗?”
他应该是喝得有点上头了,说话语气轻飘飘的,连眼神也是,难得地露出了平日里不曾有的柔软。季景川眼睛本就生得好看,只不过被眼镜挡了多半,他带着笑意的眼睛里映着一簇光,瞳仁清浅,看起来湿漉漉的。
像一片海。
……
从厕所出来,沈奕没急着回去,远远看了眼,季景川这会儿玩得正尽兴,他爬上坡,吹着夜风。
空中没有星星,但月亮却很亮。沈奕在一颗树下坐着,单腿曲起,手搭在膝上,手指自然垂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