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周的零交流,消耗的不单是姜恬,陈允桥也同样难熬。
一个人路过早餐店,里面阿姨递过袋子的时候会顺嘴问起:
“经常跟你一起来的那位同学怎么没来?”
陈允桥只能一边接过明显不是一人份的早餐,一边扯着嘴角含糊过去,但转身却又在小卖部门口货架前停留。
来到教室,旁边的椅子也是空荡荡的,桌子上放着姜恬上次没来得及收进抽屉里的笔记本,翻开第一页,满满的计算旁,不合群的画着两个歪歪扭扭的小人。
他还记得上次搬座位那会,两人和好的时候,姜恬也给他画了个差不多的小人。
再转眼就看见两张桌子中间裂出的缝隙,陈允桥感觉心里闷的说不出话。
刚把手放到桌子边缘,想把桌子靠回去,率先迎上来的就是一阵莫名的情绪,紧接着胃里又开始翻腾。
还要这样多久…
“哐当”一声,自助贩卖机掉下一瓶水蜜桃味的苏打水。
陈允桥蹲下身,把苏打水从取货口捡起来,冰凉的瓶壁好像能把凉意渗透进掌心,但他反而觉得混沌了快一周的头脑清醒了一点。
已经是周五了。
他跟姜恬已经快一周没说过话了。
陈允桥拉开书包拉链,摸出手机解锁,盯着手机里与姜恬的聊天框发呆。
其实这五天里,陈允桥也无数次的,想过要主动去找姜恬。
可莫名其妙的不知名阻扰是一方面,另一方面,他一想到那日不受控的状态,就又开始怕,自己可能会再对着姜恬说出伤人的话。
这种进退两难的煎熬,让他手指在屏幕上敲打了半天,输入框里删删改改,还是发不出一条信息。
陈允桥对着输入框看了好一会,最后手指摸上了他最后跟姜恬聊天的日期。
他突然想起那一天,姜恬先去找那片浅水滩的时候,自己没等姜恬发信息,就先一步找了过去。
如果自己当时没主动去找人,是不是现在已经快一周没更新过的聊天记录,信息会至少多一条…
这一瞬间,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感觉后悔的念头比任何时候都明显。
……
陈允桥拎着东西,忐忑不安的站在门口。
他会怎么说,会大声质问自己吗,还是会干脆就直接不理不睬…?
怎样都好,至少跟我说句话吧…
门铃刚响起,里面就传来一阵不轻不重的脚步声。
陈允桥等了好一会,门才“咔哒”一声传来解锁的声音。
门慢慢的从里面被推开,姜恬衣服还没有换,校服的衣领也乱糟糟的,像是刚在床上滚了一圈。
他低着头,陈允桥看不见他的表情。
“姜…”
他刚试探着开口,姜恬就抬头看清了门外的人。
下一秒,门就猛地要被再关上。
陈允桥赶紧用鞋把门顶住:
“别关门…”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急切,掌心也抵在门板上:
“求你了姜恬。
“我就说两句话可不可以。”
姜恬的力道顿了顿,门只留下一道窄缝。
他依旧低着头,垂下来的刘海遮住了半张脸,声音闷在喉咙里,带着些许不易察觉的颤抖:
“我没什么好跟你说的。”
“是我想跟你说。”
陈允桥手还扣在门上,急着接话。
姜恬还是想把门关上,但是僵持了好几秒,终究还是拗不过陈允桥抵在门板上的力道,手上的劲慢慢松下来。
陈允桥终于看见了姜恬的脸。
他整个人眼眶红红的,眼尾还挂着未干的湿痕,很明显是刚哭了一回。
他不出声,陈允桥也不敢大声讲话,试探着解释:
“存储卡不是我拿的…”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里面的卡会不见,但我真的只把相机放到了垫子上。”
姜恬还是不肯开口,就只是低头看着关不上的门缝。
陈允桥见他没什么大反应,就继续试着说道:
“我也不是…真的想跟你说那些话……”
讲到这里,他像是很没有底气似的,声音也放得很轻,只求着姜恬不要不理他:
“我不知道怎么说…我也不要求你相信我,但我当时没法控制我自己…”
“对不起姜恬,我不应该那样讲话的。”
“我不是真心那样想,别不理我了姜恬…”
“对不起…”
说着他试着想把手里的东西往门缝里递进去,袋子里是从小到大姜恬喜欢吃的各种东西,还有一件全新的存储卡。
但姜恬不肯接,只是低着头看着他手里的东西。
好半天过去,他才闷着声音哑哑的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