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素为此呼吸一颤,他霍然起身质问道:“元王后,这可并非你与我家国公商定的协议!当初你分明答应得好好的,并口口声声称,会拥戴我家国公称帝,率兵镇压可能因此造反的闾国世家,今日你为何出尔反尔?”
“出尔反尔?”元秃玉眉梢一挑,“你家国公难道没有出尔反尔吗?还是说,你真信了这个张恕会老老实实奉上怒河刃,并把命献给你的大闾?要知道,现如今你闾国军中关于我勿吉假传信报、另有所图的流言就是因他张恕在湟州的一番布置而起!”
“你……”
徐素还未来得及说话,元秃玉已一把腰间短刀,指向了张恕,只听她泰然说道:“《怒河秘箓》中有载,神仙法器与堕入俗世中的神仙一样,身负轮回之苦,因而只要能找到上一世‘天定之人’的身死之地,并以法器自刎,便能获得重来一次的机会,改换天地。”
徐素眼皮一跳,视线落在了张恕的身上。
张恕无动于衷,一言不发。
元秃玉继续道:“今日,‘天定之人’就在我手,我若把他杀了,再以怒河刃自刎,你们所做的一切都将付诸东流。”
这话令徐素倒抽了一口凉气,他难以置信地看着张恕,问道:“张丞相,此话当真?”
张恕漠然:“神话传说而已,当不得真。”
“当不得真?”元秃玉大笑,“既然当不得真,那张丞相又为何会不顾一切来到璧山?不就为了能像那稷侯王苍一样,在传说中的‘龙兴之地’用自己的死来助元浑成为这九州的共主吗?”
说着话,元秃玉就要手起刀落。但紧接着,徐素一掌拂落桌案上的茶盏。
啪嚓!下一刻,大殿两侧的屏风倏地一响,十多名身披甲胄的闾国士兵出现在了众人面前。
元秃玉冷笑了一声:“徐先,这就是你的对策吗?”
“报——”正在这时,门外传来了一声急呼,紧接着,一道闾国圣旨被传信兵送入了赤白殿。
只听这传信兵道:“昨日午时三刻,圣主龙驭宾天于京梁始固山离宫。陛下弥留之际,亲执玉圭,颁布遗诏,称朕天命将尽,当返太虚,却可怜膝下无人承继大统,因此禅位开国公王含章,并亲解玄衣十二章,授赤绶玉玺于卧榻之前!”
哗!此言一出,堂下瞬间掀起了轩然大波。
毕竟,在同州集结的闾国大军中可不止王氏一家的府兵,这些将士们本就心怀各异,主上有别,眼下一听王含章居然当了皇帝,顿时一片轰动。
眨眼之间,一场哗变就要发了。而原本约定好要率兵镇压闾国世家的元秃玉却稳坐不动,好似闻所未闻。
徐素只得佯装镇定,他快步上前,高声喝道:“国公乃承天运之人,今日,那件得之便可得天下的法宝在此,我南朝踏平北境指日可待……”
啪——
这话没说完,远处忽地飞来一支铁箭,铁箭不偏不倚,直接贯胸刺破了徐素的心口。就见他身形一僵,当即仰面倒下。
璧山兵变了。
“冲!”被留在瓮城中的勿吉士兵当即抽刀而起,有身姿矫健者直接飞跃上了城门楼,要放下吊桥。
然而,他们还未及杀进内城,弱水河畔又传来了震天动地的鼓擂。
咚!咚咚咚——
如罗大军发起了第一次猛攻,牟良率着铁卫营来袭了。
赤白殿中,张恕听到了这熟悉的号令,顿时松了一口气。可不料这口气还没喘匀,元秃玉已举刀直冲他的前心而来。
“张丞相,今日我便杀你祭天,看看是不是只有你死了,这四海九州才会真的天下安宁。”说着话,这女人已如闪电般出手了。
但下一刻,“当啷”一声锐响传来,有人截住了元秃玉的匕首。
“公主殿下慢着些,小心擦伤了自己的手!”趁乱从俘虏营中脱逃的曲天福一转长刀,将刀尖对准了元秃玉的面门,他轻笑道,“不是都说公主殿下对那哈那老小子情根深种吗?我方才怎么在后面听闻,那哈在息州前线重伤濒危,而公主殿下却要求你手下的獠子大军秘不发丧呢?”
元秃玉嗤笑起来,她也不答话,直接从袖中摸出一把短哨,吹起了召唤金雕的调子。
“快走!”曲天福一把揽过张恕,带着他转头就往大殿外面冲。
“大王已到城下,咱们得抓紧时间放下吊桥。”张恕提着剑说道。
曲天福皱起了眉:“你可知闯入瓮城放下吊桥有多难吗?那里不光有叛乱的闾国士兵,还有围堵在下面的獠子!”
“可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