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不是子虫有问题?”一个女子问道。
“我们更换了不少子虫,但都没有办法给如罗浑种入脑中。”负责看守此地的那位壮汉回答。
“奇了。”女子也深感不可思议,她质问起来,“你们到底有没有按照我的要求做?”
“自然,自然……”那壮汉听起来很尊敬这女子,他点头哈腰着回答,“慕容姑娘,我们绝对按照您的要求逐一做了,但‘心篆玄锢’子虫似乎是怕极了如罗浑,甚至连接近他都不肯接近一步。”
女子冷哼一声,不知随手摔了个什么器具,吓得在场诸人皆噤若寒蝉。
“都滚!”她叫骂道。
石牢外立马恢复了安静,元浑缓缓回身,坐在了那方潮湿的蒲草席上。
他回想起刚醒来时听到的那些,逐渐意识到,这伙俘虏了自己的人大概是打算为他种下“心篆玄锢”子虫,只是不知为何,始终没能成功。
这让元浑左思右想,心乱如麻,但一时间又找不出解决之策。
而正是这时,牢房的门“吱呀”一响——有人来了。
呜——
一股阴风顺着门缝钻进石牢,继而吹得那墙上火把一阵忽明忽灭。
元浑早已在听到脚步声后一翻身,佯装昏睡不醒,并顺便屏住了呼吸,打算仔细听一听来人到底是谁。
可还不等他得出结论,方才那道微有熟悉的声音再次响起了,这道声音说:“大王,我知道你已经醒了。”
元浑陡然一震,他听出来了,这说话的人正是失踪多年没有音讯的前中护军幢帅,阿律山。
阿律山?
他果真还活着?如果活着,为何不去息州王庭寻自己?还是说,他被俘后果然如自己和张恕所料,投靠了他人,当起了章霈的头领、叛军中的一员?
元浑心中又惊又疑,他僵躺许久,最后非常缓慢地直起了身。
“大王……”阿律山一叹,半跪在了元浑的面前,他低声道,“真是好久不见了。”
“真是好久不见了……”
火把的光映照着阿律山瘦削、平静却又有些呆滞的面孔,但那的的确确是阿律山,尽管神采不再,可元浑还是一眼认了出来,这半跪在他面前的,就是曾伴他一起长大的亲卫阿律山。
四年已过,阿律山的面目没有改变分毫,除了……太阳穴处多了一个深可见骨的伤疤。
带着这道疤,阿律山看起来还是陌了不少。
他说:“大王不记得我了吗?”
元浑张了张嘴,喉头有些发堵。
阿律山苦笑了一声,道:“看来……大王是记得的,只是卑职的这副样子吓着大王了。”
元浑难以置信地看着他,又警觉地望向了他的身后。
阿律山好心道:“大王放心,卑职进来之前,勃兰金和慕容绮等人已经离开了。”
“勃兰金?”元浑眼微眯,狐疑道。
阿律山回答:“勃兰金过去是勿吉勃利部渠帅阿骨鲁的麾下大将,现在是狄王亲卫血绣司的头领。之前,就是他一直试图为大王您种下‘心篆玄锢’子虫,可惜没能成功。”
元浑不自觉地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
阿律山笑了一下:“所以依我看,秃玉公主和慕容绮的推演测算也不是那么真,或许北边传来的风声才是对的,大王您方是真正的‘天定之人’,那‘心篆玄锢’子虫竟奈何不了您,卑职……真是羡慕。”
元浑被这话说得猛然一悚,他惊诧道:“‘天定之人’?什么‘天定之人’?秃玉公主和慕容绮的推演测算又是什么?”
阿律山此时的神色与刚进来时似乎略有不同,他眉梢微挑,有些不解:“大王您还不知道吗?这天下的兴衰成败,其实都系在……唔……”
这话没能说完,阿律山陡然定住了。
而元浑只觉一茬接一茬的冷汗从后脊冒出,他神情戒备地审视着阿律山道:“你是不是也被那伙人种下了‘心篆玄锢’子虫?”
阿律山听到这个问题,脸色忽地大变,他猛地抬手捂住了自己太阳穴处的伤疤,口中讷讷道:“不、不对,没有……我没有被种下‘心篆玄锢’子虫,我没有被人控制,我依旧是大王的幢帅……大王的幢帅……”
这一番话前言不搭后语,听得元浑是毛骨悚然。
此时,恰有一阵阴风吹过,将阿律山的衣裳拂起了一角,并飞快露出了他双臂间那密密麻麻的伤疤。这些伤疤有些已经好了,有些还在丝丝缕缕地渗着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