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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2 / 2)

“先!”云喜和云欢先一步被游军士兵带了回来,这两人一见张恕,便露出了惊慌失措的神情,“先,方才我们在城门口听到了外面的喧闹声,到底出什么事了?怎会有外敌要攻城?”

张恕劳累半宿,眼下阵阵眩晕,他扶住额头,竖起食指,示意云喜和云欢不要做声,随后又走到门边,看了看不远处负责看守他的县尉扈从,这才开口问道:“城内还算安定吗?”

云喜回答:“天还没亮,城内尚未受到惊扰。”

张恕心事重重:“但此刻已是寅时,要不了多久,外面的动静就会惊扰到城内百姓,恐怕……”

恐怕偷东西的幡子早已逃之夭夭了。

“先,”云欢不解其意,他只顾自己道,“咱们还能从这安夷逃出去吗?方才我瞧那街市口围满了游军士兵!”

这话话音未落,元浑大步迈进了门,他还不等张恕出声,就先兀自开口说:“丞相,那偷了斛律修东西的盗贼是个阉人。”

张恕眉梢微动:“阉人?”

元浑回答:“方才我从地牢出来时,正撞见游军士兵抬着被他们折磨至死的那人往外走,这人面白无须、两眼狭长、眉毛细淡、下身平平,是个不折不扣的阉人。”

张恕听完后微怔——难道不是“罗刹幡”?

云喜在一旁接话:“先,北塞之地少见阉人,难不成……偷东西的盗贼是南边来的?”

张恕回答:“南朝与北塞部族一样,除非惩治俘虏和罪犯,少有能自由行走各地的刑余之人,宫中黄门也皆受人管制。据我所知,偏爱用阉人为眼线的……唯有徒太山一带,勿吉狄王手下的血绣司。”

“黑水勿吉?血绣司?”元浑吃了一惊,“自两年前上离被围后,那帮獠子虽大,但因元气大伤,少有进犯之举,眼下怎会……”

张恕紧锁着眉,许久不语。

元浑一时心急:“丞相,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好端端地,为何獠子也被牵扯进来了?”

张恕声音闷沉,似是自言自语:“黑水勿吉两年前攻下上离后大杀四方,将一众如罗旧贵屠戮殆尽,只剩吕赤勐等早年归降的中原武将和一些少入王庭的部落单于。勿吉一族因此元气大伤,所以才于去年年底,将渠帅之女和亲闾国,以求修好。而恰在勿吉公主和亲后,闾国太子冲被前兴刺客所伤,性命危在旦夕。王国公走投无路,不得已听信谗言,令手下幕僚深入河谷,寻求我的帮助,如此一来……”

“如此一来什么?”元浑心下焦灼。

张恕没有回答,似乎仍在思考。

“丞相……”元浑还欲再问。

可恰是这时,窗棂上忽地“吱呀”一响,几人抬头一看,就见一只腿上捆着信筒的小小雀鸟正立在上头,左顾右盼。

张恕倏地起了身,解开信筒,展开信笺,一目十行。

“是徐素,这人收到了我送去朔风楼的信。”他低声说道。

元浑心头一跳:“信上写了什么?他有没有相信咱们在山台镇演的那出戏?”

张恕稍稍颔首:“大王莫急,凡事得循序渐进。如今这信上只回复了一些客套之词,而我能做的唯有先取得徐素的信任,其后方能探得情报。勿吉探子入河谷之事必然与闾国有关,兴许徐素也清楚当中秘辛,但不论如何,都不能心急。”

说着话,张恕坐下,展平了一张纸,开始提笔为徐素回信。

元浑只好泄了气,他问道:“丞相,既如此,那斛律修是如何放过我们的?”

张恕执笔的手一顿,他忖度半晌,答道:“斛律县尉认出了我的身份,为了自保,也为了能从他口中套出更多的东西,我答应斛律县尉,帮他追回那件遗失的宝物。”

“追回宝物?你要如何追回?”这话令元浑皱起了眉。

张恕却在这时抬眼看向了他,并以一种讳莫如深的语气说道:“大王,阿律山幢帅兴许还活着。”

元浑脑中一嗡,瞬间瞪大了眼睛。

三、四年前,阿史那阙外,他无数次派人追查,消失于瀚海大漠的阿律山到底去了哪里,可最终只有耶保达送回了一个含糊不清的消息——那位伴他一起长大的长骑头领大概是被流沙卷进了大漠的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