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浑抬头看了看洞窟,问道:“此地是何人开凿的?”
一位看上去较为机灵的小沙匪立刻应声回答:“据说是前兴年间的方士。”
“前朝方士?”元浑和牟良对视了一眼。
两人都记得,天氐镇外马蹄岭上的洞窟也是前朝方士开凿的。
于是元浑又问:“你们这些小贼,当初是如何发现这处藏身之所的?”
又一投降倒戈的沙匪开口道:“南漠有传言,说、说平崖山一带,藏着一处能助我胡漠复国的宝地,我们循着先民留下的地图,一路找到了这里。”
“助你胡漠复国的宝地?”元浑眉心一跳,他当即追问道,“什么宝地?”
“这……”一众胡寇沉默了,他们谁也说不清,到底是怎样一处宝地。
有人称,那宝地大概形状如莲花,当中藏有数不清的金银,还有人称,那宝地是座高山,山中能容纳千万胡漠游民活。除了这些,更有离谱者认为,宝地乃是他们胡漠第一位拔奴挛鞮顿的坟冢,若能起死人、肉白骨,复活这位曾雄霸北境的拔奴,那北迁的胡漠就有重回故土的可能。
元浑听了一圈,最后忍无可忍,令阿律山把这些稀里糊涂的大小沙匪全部押走。
而就在这个时候,一直闭口不言的沙蛇出声了。
他路过元浑身边时忽地脚步一定,而后非常缓慢地偏过头,用一种极其低哑的声音说道:“你死过一次。”
元浑皱起眉,好似脖颈被凉飕飕的蟒蛇鳞片擦过,他立即后撤了一步,注视着沙蛇:“你在何处见过我?”
沙蛇没有回答,他咧开嘴,露出了血盆大口中,那条又长又细的舌头。
第31章杀机四伏
午时,风轻云淡,碧空如洗,一向阴森冷清的乌延驿少有地热闹了起来。
铁卫营士兵抬着装满了经书的木箱,在堂前进进出出,押解着胡寇和胡寇内应的戍卫端着长枪,号令这些已披上了枷锁的囚徒都蹲在一处。
驿站外,不少骑着快马来来回回的士兵正奔波各处,追捕那些从平崖山溜走的胡寇。
正堂中,张恕端坐在桌案前,翻看元浑带回的那些经书,本就安然无恙的河西王元儿只也在一旁,时不时打量几眼一直盯着张恕瞧的元浑。
“你发现什么了没有?”等了半晌,急性子的草原少主终于忍不住发问了。
张恕不紧不慢地放下一本书,进而又拿起了另一本:“都是些平平无奇的经文,没什么特殊的。”
“平平无奇的经文?”元浑追问道,“当中没有哪部书记载了有关《怒河秘箓》的下落?”
张恕无奈一笑:“将军,勿吉人把传说中的《怒河秘箓》当做能助他们夺天下的宝书,但不意味着胡漠人要找的宝地里藏的也是《怒河秘箓》。虽说马蹄岭上的洞窟和平崖山的悬棺洞窟很像,似乎都是由前朝方士开凿,但通过将军您带回来的那些神像以及一些剥落的壁画就可以判断,这些洞窟的关联并不明显。”
元浑看上去有些失落。
张恕见此,继续说道:“而且将军你瞧,这幅位于神像两侧的壁画很显然与马蹄岭洞窟中的壁画不同,这副壁画所描绘的乃是一场‘人间斋醮会’。斋醮会背靠一片连绵起伏的砂砾岩石山,这山看起来很像阿史那阙附近的地貌,而当中最高耸的一座顶端尤似沉睡着的胎儿,山下道观内道徒成千上万,似乎都在供奉这位……不知道是哪位尊上的仙人。”
“你不认得这神像?”元浑奇怪。
张恕回答:“臣确实不认得,这既不是天帝,也不是神母,似乎是神话传说中那一百零一位谪仙中的一个。”
“那沙蛇清楚这壁画的端倪吗?”元浑问道。
张恕觉得这话有些好笑:“将军,沙蛇清不清楚,您得去问他。”
元浑一想起那人的模样,心中就顿时一阵恶寒,他闷了口气,语焉不详地说:“沙蛇兴许也不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