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可有探查到二王子的踪迹?”吕赤勐沉声问道。
他手下亲卫回答:“有百姓称,昨夜在射狼甸附近看到过二王子的身影。”
“射狼甸……”吕赤勐眉梢轻抬。
射狼甸离破虏宫不远,乃是先单于元野所建的游猎围场,附近居住的多是在白石城内伺候如罗亲贵的侍从。
因而吕赤勐一听便明白,元浑到底去了哪里。
可就在这时,城池的西南角又突然响起了叫喊声,众人一回头,就见西南角的箭楼竟也跟着燃起了火光。
“中郎将,难道、难道上离已被敌军围困了吗?”有虎贲军士兵惶恐道。
吕赤勐轻哼一声,一脸鄙夷:“被敌军围困?我如罗自五十年前将金央‘车胡’驱赶出斡难河后,就再也没有被人打到王都底下过。如今大单于和瀚海公在外远征,真有什么敌情,他们自然会送回加急快报,怎会让咱们这些守城的禁卫闭目塞听?现在你们看到的火光,不过是二王子在故弄玄虚,企图用这样的法子混淆视听、掩人耳目罢了。”
“可是……”
“不必惊慌,”吕赤勐胸有成竹,“先去把射狼甸四周给我搜一个遍,然后将藏在当中的二王子亲信捉到我面前来!”
号令一出,虎贲军士兵闻风而动,顷刻之间,便将射狼甸围了个里外不透风。
而此刻,正在东南角箭楼上埋藏火磷石的元浑一眼望见了远处攒动的人头,他心下一紧,当即就想回去看一看叱奴有没有安藏好。
可不料他还没来得及动身,就听脚下木楼梯“吱呀”一响,紧接着,一个圆溜溜的脑袋探了上来。
是个虎贲军小兵。
“二王子?”这小兵刚一见元浑,便瞬间露出了震惊的神情,他掉头想跑,可还没出三步,自己就先一头栽在了地上。
“站住。”元浑抽出刀,以刀尖点他后背,并恶狠狠地说,“胆敢往前一步,或出声大叫,我起手就能要了你的命!”
这小兵抖了抖,带着哭腔求道:“二王子、二王子饶命,小的就是一个卒子,您放过小的,小的绝不会透露您的行踪。”
元浑丢下火磷石,将引子和火折子以及铜镜都布好,这才压着脚步,走下楼梯,把小兵推到了箭楼下的空地上:“你叫什么名字?”
那小兵抽着鼻子回答:“拓兰。”
元浑“啧”了一声,没有说话。
眼下卯时正是换哨的当口,禁卫刚刚撤去一轮,本该值守的尚未到来,而这个被元浑撞见的小兵,则恰好是因顶盔落在了箭楼,方才匆匆折返的倒霉蛋。
他觑了一眼那留在角楼上的火磷石等物,脸色灰白:“二王子,不论您做了什么,小的都不会吐露一个字,您放心……”
元浑眯了眯眼睛,将这小孩从上到下审视了一个遍,随后说道:“我不杀你,但我要你守在这里,待等东北角的大火被扑灭后,立即点起此处的磷石。”
“这……”
“点燃磷石后,便将铜镜对准西北方向,在看到西北方向也有火光亮起后,你方可离开。”元浑命令道,“听清楚了吗?”
名叫“拓兰”的小兵含着泪点了点头:“二王子只要不杀我,我、我什么都愿意为二王子做……”
元浑轻笑一声:“话不要讲得太早。”
说完,他伸出手来:“把你身上的甲胄脱给我。”
“甲、甲胄?”那士兵立刻环抱住了自己的身子,他惊恐道,“二王子您要做什么?”
“我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元浑一瞪眼,“抓紧时间,小心一会儿被人发现了。”
说完,他一收刀,等着这小兵来为自己穿衣束甲。
拓兰别无他选,只得赶紧擦干泪,摘下脑袋上那刚找到的顶盔,慌里慌张地为元浑戴上,而后再在他的瞩目下,重新跑上箭楼,擦燃了那枚摆在铜镜前的磷石。
呼!又是一把火燃起了。
“奇怪。”牟良高踞马背上,双眉紧紧地蹙着,他小声自语道,“金央人不是才刚刚越过斡难河吗?为何上离城池之间会有火光闪动?”
听到这话,张恕也掀开了车帘,他盯着不远处那座雪山城郭看了许久,最后露出了一个心知肚明的笑容。
“将军似乎逃出来了。”张恕说道。
牟良脸色微变:“逃出来了?”
张恕一点头,接着问:“王庭中,哪一处城门的防守最薄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