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
关灯 护眼
网站首页 > 怒河曲 > 第11章

第11章(1 / 2)

贺兰膺缩了缩脖子,脸上微有尬色。

一旁的张恕开口道:“将军,这类传言虽不可全信,但也不可不信,若真能先勿吉一步,找到《怒河秘箓》,也不失为占得先机。”

贺兰膺赶忙接话:“对对对,‘十一先’说得对。”

“十一先”说得对?

这话令元浑瞬间沉下了脸,他长眉一横,俯身注视着贺兰膺:“堂堂骑督大人,居然为一小小教书先所左右,怎的,以后你治理天氐,也要依仗这位‘十一先’吗?”

贺兰膺张了张嘴,一时哑然,他求救似的望向张恕,可张恕还未及出声,元浑就先气得一脚踹翻了自己面前的小几。

“你是我如罗部族的骑督,看那姓张的做什么?”他大叫道。

贺兰膺吓得慌慌张张要叩头,张恕却先出声拦下了正要发怒的元浑,他道:“将军,我襄助骑督,也是为了天氐一方安宁,骑督对如罗一族忠心耿耿,是难得的赤胆骁将,你若无辜责骂,未免会伤了忠臣的心。”

元浑神色一定,视线落在了张恕的身上,他眯起眼睛,俯下身,意味深长道:“既然说起了‘忠心’二字,那本将军就不得不问一问了,你身为中原臣民,为何要襄助我等索虏之民?”

张恕皱起眉,没有回答。

自一统天下的大兴衰败,北部政权分立,高车、胡漠、勿吉瓜分冠玉、河州一带开始,南朝国力衰微,在数次交战中节节败退,边塞游猎部族因此鄙夷中原百姓“文弱”,称其为“冠狗”,讥讽士族冠冕,而中原百姓又嫌恶游猎部族“粗鲁”,因其编发如绳索,便骂为“索虏”。

元浑上一世兵败璧山时,就曾在城下营帐中,听南闾士兵叫骂,凡出脏言,必称“索虏”如何,气得元浑是愤懑难平,却无处泄恨。

眼下他故意这样逼问张恕,难免没含私仇。

但张恕却认真地回答:“我襄助谁,从不看血统出身,正如闾国虽为中原正统,但少帝无权,朝政由世家大族把控,寒门之士被摈诸门外,举国上下读书识字之人以清谈玄理、修道升仙为风尚,务实者无用武之地,弄权人反据要津之位。所以依我看,无论是‘索虏’还是‘冠狗’,能问鼎中原、一统天下者方为英雄。我不迂腐,若真有明主愿收我做麾下门客,不论是游猎部族,还是中原世家,我势必要助他开疆拓土,成就一方霸业。”

元浑眉梢轻挑,心底随之一动,他知道,张恕没有撒谎,因为上辈子的他就是这么做的。

倘若一切如常发展,那现在的张恕恐怕已随天氐镇百姓南逃。他本是贺兰膺府上请的先,为了避嫌,大概会逃得更远一些,比如琅州,琅州就是一个很好的选择。

上一世,张恕就是在琅州刺史王含章手下发的迹,据说那位王刺史是在一清谈宴席上初见的张恕,当时的张恕清贫潦倒,甚至穷得衣不蔽体,但却能在刺史面前侃侃而谈,引得众人惊叹。此后,他便依仗王含章,一路平步青云,先做主簿,再当治中从事吏,最终成为王家在南朝扶植的党羽之一,被少帝瞧中,坐上丞相的位子。

元浑不仅试想,如果上辈子的自己没有杀贺兰膺,张恕也没有去南闾,他会不会如此一步步地走进上离王庭,将自己视为明公圣主呢?

这个念头令元浑悚然一惊,他瞪着张恕那副漂亮的脸,猛地一伸手,掐住了他的脖颈。

“将军!”贺兰膺吓得一哆嗦,慌忙去拦,他语无伦次地解释道,“将军,‘十一先’只是卑职府上门客,当初请他,是为识习中原文字。这一次的事纯属巧合,若是将军您不喜欢他,那、那卑职……卑职就把他从府中除名,叫他回田间地头里教书。”

元浑冷笑一声,松开了张恕那纤细得好似一掐就折的脖颈,他重新坐回胡床,摸着下巴审视起了这个站在自己面前的人。

“姓张的,”他似笑非笑道,“本将军救过你两次,救命之恩,何以回报?”

张恕微诧,不知元浑是什么意思。

元浑看着他这模样,缓缓勾起了嘴角:“据说,在中原,救命之恩要以身相报,既如此……”

张恕屏住了呼吸。

元浑笑里藏刀:“既如此,那你便来做本将军的奴隶好了。”

第8章阶下囚奴

奴隶?张恕一脸错愕,不知元浑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但还未及他反应过来,就见面前这位草原少主气定神闲地往后一靠,指着桌上的琉璃樽命令道:“先给本将军满上一杯蜜酒。”

张恕皱着眉,站在原地不肯动。

元浑登时脸一沉:“怎么,‘十一先’侍奉得了贺兰骑督,侍奉不了我龙骧将军吗?”

这话令张恕的面色愈发难看,他出言就想争辩:“草民是骑督府门客,并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