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程东潮的喉结上下滚动,努力消化着纷杂情绪,天知道他在看到柳书浑身湿漉漉,一身狼狈地出现在门口时,心脏有多难受。
柳书低喃道:“你没有走,真好。”
“笨。要走也是带你一起走。”程东潮轻抚柳书后背,又将他贴在额头的湿发拨开,印下一吻,轻声哄道:“去冲个热水澡,换身衣服。我们离开这里。”
“直接走。”柳书一刻都不想多待。
程东潮不赞同道:“你会发烧,起码要换身衣服再走。”
柳书起身,闷不吭声地从程东潮收拾好的行李箱里翻出衣服,快速地换上,程东潮拿着吹风机站到他身旁,仔细为他吹干湿发,才说可以走了。
卧室恢复到他们来之前的整洁,只是缺少了那本被命运安排两次掉落出来的日记本。
临走前,柳书将一张储蓄卡放到了客厅茶几上,上头贴了张写有密码的便签,旁边放着两把绿铁门的钥匙。
鱼缸里的几条观赏鱼再次齐刷刷地游到角落,看向发出动静的门口。
门窗紧闭,这个承载了柳书十八年时光的地方重新恢复了寂静。
“卡里有多少钱?”程东潮问。
柳书回答道:“工作后所有的积蓄。”
他以后每年会汇一笔钱到这个账户里,至于他们用不用,不是他该考虑的问题。
经过无比混乱的一个上午,柳书已经完全接受了这个全方位大崩盘的结局。
早已名存实亡的亲情,他不要了。
雨停了。
来得匆匆,去得却悄无声息。
铺满道路两侧的行道树和中心绿化丛经过一场猛烈雨水的浇灌与洗礼,绿叶沾着水珠泛起油亮光泽,吸饱水分的枝丫郁郁葱葱,焕发机。
搭乘出租车去往市中心的连锁酒店,两人并排坐在车后排,腿贴着腿,沉默地感受彼此的体温。
柳书碰了碰程东潮的膝盖,低声问道:“腿疼了吗?”
“没事。”程东潮笑着摇头,紧紧攥住了对方的手。
司机从后视镜瞧了他们一眼,调侃小情侣够恩爱的,程东潮回应一笑,柳书依旧安静。
进了酒店房间,门都还没关,柳书就急切地勾住了程东潮的脖颈,拉住对方低头讨吻。
程东潮往后仰着脖子躲避,单手抄起柳书的腰,将人一把提了起来,把行李箱拉进来后,关门插卡。
程东潮纵容着柳书的攀附,亲吻不断地落在脸侧唇上以及颈间,自己却像是入定了的僧,冷静地不给回应。
就这样一路走进了浴室,程东潮在浴缸里加满热水,试了试温度后,把柳书剥了个干净,放进浴缸里。
浴缸的按摩系统被打开,平静的水面荡起一波波柔和的水纹。
柳书不出声,却用一双会说话的眸子牢牢盯着对方。
程东潮双手叉腰,叹一声气,认输地蹲下来,帮柳书洗澡。
柳书唇角露出一抹浅笑,凑上去轻轻啄吻程东潮的唇瓣,也终于老实下来,温顺地任由对方摆布搓洗。
“还记得那次在临海,你帮我搓背吗?”程东潮的手掌摩挲过柳书顺滑的后背。
柳书扭过头,见对方抬眉一瞬,又听对方沉声笑道:“那次给我手差石更了。”
柳书闻言飞快地转回头,面颊也染上了一抹红晕。他抬手轻拍了几下水面,好似泄愤,没忍住抿起唇,小声吐槽:“明明是你那时候就开始勾引我了。”
“彼此彼此。”程东潮大笑着,将柳书从浴缸中提溜出来,用大大的浴巾包裹住,打横抱去了柔软的床上。
柳书安静地坐在床边,双眼瞧过去,似在暗示他们可以做某些事了。程东潮仿若没读懂他的暗示,伸手将他刚吹干的头发又揉乱,脱了衣服去浴室冲澡。
腰间围着浴巾再出来时,柳书正趴在床上盖着薄毯翻看那本日记。毯子短短地遮住腰间和一半大腿肌肤,但遮不住该有的圆翘弧度。
前段时间的力量训练很有成效,薄背上初显肌肉线条,恰到好处的性感。
程东潮拎起毛巾随意擦了擦一头短发,随后单膝跪到床边,双手撑在柳书的脑袋两侧,视线也跟着落在那本日记本上。
刚翻开的那页正是上午翻到却还没看的高中时间段。
柳书的叙述风格不再像初中时期那么黑暗沮丧,或许是因为住了校,有了距离上的影响,父母严格的掌控有了丝松动,他开始交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