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期微微一笑,像是叹息,又像是讽刺:“而今,前辈狼狈而归,又如何能再号令他们。”
姚厉眼中血丝暴起,似欲挣扎发声。
却听青年继续道:“夫子教我,杀戮,不值得敬仰。看来前辈,从未学过呢。”
那执刃者抽刀而回,单膝跪地,将刃奉予姚期。
姚期平静接过那柄沾血之刃,站于旧王尸首之前,语声如判:“前辈,您的故事,到此为止了。”
姚厉的身体模糊起来,一代蛮王,彻底被时间吞噬。
姚期淡声吩咐:“取炮来。”
帐下副首闻言一愣,神情一滞:“汗王……咱们是要照他所言行事?”
姚期笑起,缓缓道:“于我有利,为何不做?”
他缓缓望向帐外,又像只是在自言自语:“夫子说呢?”
···
天未明,夜风翻卷,营帐两旁,篝火耸动。
裴既明远远就看到,营火旁,气势汹汹的两个脑袋
方澈气得不轻:“陆溪云,你堂堂一个西府世子,怎么就被人惯成这样?我以前当世子,可没像你这样过!”
陆溪云不甘示弱:“方澈,你堂堂一个南府王爷,怎么就被人管成这样?我以后要是当王爷,绝不会像你这样!”
气势汹汹的俩个人,吵的不可开交,周围的一圈将领,倒是热闹看到不亦乐乎。
裴既明快步上前,抬手压压气氛:“怎么了这是?蛮兵退了,温从仁也接回来了,该庆功才是,怎么还吵起来了?”
韩戎越抬了下眼皮,声音淡淡:“国境线上的蛮兵退了。方小王爷被郡主开通影阵,事无巨细问了一遍昨夜的夜袭。”
裴既明听得一愣:“……所以呢?”
韩戎越幽幽一声:“秦疏也问了。”
方澈顿时涨红了脸,他可是一本正经,费心费力,把战况敌情、敌人斩获,甚至自己如何老老实实用功法、没乱烧命元,全都汇报得清清楚楚。
结果回头一看,陆溪云讲上一句’等下我去找你‘,已经把传讯断了。
小王爷这心里,刷的一下就不平衡了。
我这十万字总结呢,你一句话战报,这合适吗?!
陆溪云也不是忍气吞声的主:“你自己被方辞管得严严实实,冲我发火算什么本事!”
方澈立刻瞪眼:“你懂什么?!我那是尊重阿姐!!你才是一点都不尊重人家秦疏!”
陆溪云毫不退让:“你那就是怕方辞!”
方澈气得青筋直跳:“你找打!”
陆溪云一挑下巴:“来啊!怕你不成!”
火光摇曳,气氛弩张。
方澈扬声:“我赢了,未来南疆三年的赋税一笔勾销!”
陆溪云冷不丁切上一声:“输了怎么办?!”
方澈咬牙:“输了我给你道歉!输了我就承认,我方澈就是怕阿姐!!”
周围将领顿时哄笑、起哄声练成一片,直嚷嚷着“打一架!”
裴既明捂着额头,侧头望向一旁理应出手管事的韩承烈:“真让他俩打啊……这不该先通知一下殿下吗?”
韩承烈抱臂站在一旁,神色幽幽:“你不如直接喊郡主。秦疏能不能管住陆溪云不清楚,郡主管小王爷,一管一个准。”
裴既明想了想,好像还真有道理,当即利落招呼现场的阵师开通影阵,直接给方辞打小报告。
影阵那头,方辞的声音瞬间冷下来了:“方澈,皮又痒了是不是?!”
出乎所有人意料,方澈这次一点没心虚:“阿姐,我俩说好了!我赢了,未来南疆三年的赋税一笔勾销!”
百里之外的帅帐里,方辞眉眼一弯,笑意温柔,态度马上就和蔼了许多:“那陆世子赢了呢?”
方澈理直气壮:“他赢了,我给他道歉!”
裴既明急急上前提醒:“世子,这买卖有点亏啊——”
陆溪云冷哼一声,底气十足:“怕什么!我赢定他!”
方辞却弯着眉眼:“年轻人切磋是好事。陆世子,至于赋税嘛……您讲不合适。您让秦疏直接和我讲就是了。”
言外之意——我得看到秦疏亲自点头,才算数。
陆溪云二话不说,直接应下:“你等着,我正好过去找他。”
影阵那头,方辞啧上一声:“阿澈,怎么一点眼色都没有?快跟着世子一起去啊!”
她笑意绵绵:“记得让秦疏立字据。”
方澈纵身追上陆溪云,态度已是天翻地覆,青年笑笑嘻嘻:“怎么样?我刚演的还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