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景休没能避开姚厉。
他带兵赶到城南时,就见着岳暗山,连带着十几号的云中将领,就快被姚厉宰了。
刀光印血,剑声铮鸣。
密不透风的围攻之中,却见姚厉从容提刀。
蛮王周身四围,血雾翻腾,数十名高阶云中将领喋血倒地,岳暗山亦一招被震飞,重重摔落在断垣之上,吐血不止。
血雾翻腾,溅洒在姚厉脚下,蛮王语声戏谑:“就凭你们,也想救人?”
姚厉负刀而立,环顾四周,一众军士心惊胆战。
他回首望着的陆行川的方向,低低一笑,语气如嘲似讽:“你们的皇帝,不敢现身。你们舍命维护的,不过是个懦夫。”
陆行川未有回应,血自他胸口的刀口处躺下,一片死寂。
姚厉眸色森冷,语气更似狩猎者的宣告:“今日城中,只要动用过功法的武将,都在我的猎图之中。”
言罢,他抬手一引,血雾翻卷,猎图悬空而出,其上百余处红圈,如猎物一般被标识。
姚厉冷声:“不交出秦宣,城中高阶将领,今日一个不留。”
下一刻,他随手一捞,将一名将领生生绞杀。
猎图之上,一处红圈随之消散。
满场死寂。诸将目光在愤怒与恐惧之间颤抖。
一时,恐惧、怒意交织。
在场诸将,皆是浑身染血、强弩之末。
为了救陆行川一人,这城中的云中将领,马上,就要全数成这姚厉的刀下亡魂了。
这帮中流砥柱的将领,若是全数遭戮。这仗,不知要怎么打下去。
见姚厉转而将刀架到了岳暗山的脖颈之上,肖景休眸底掠过犹豫,终于,他上前一步,声音低沉而生硬:“放了他们,我带你去皇帝的所在。”
姚厉唇角挑起,抬手一挥,血光凝成猎图,直直悬在肖景休眼前:“秦宣在哪,圈出来给本王。”
肖景休沉默良久。
他是云中之将,说实话,对秦宣这个皇帝,还远谈不上忠诚。
但今日,让秦宣死于此地。明日,大乾皇帝的头颅传首边城。后日,南疆千里战线,或许就会尽数崩溃。
肖景休沉默良久,终究还是伸手,在猎图上缓缓圈出了一处位置。
——假的。
肖景休心下沉一口气,等下姚厉发现不对,他这条命,今日,或许就要交代在这里。但起码,这确认的间隙里,能走脱不少人。
不料,姚厉却并未循着标记的所在而去。
只见下一瞬,姚厉眸光一闪,身形已然闪至岳暗山面前。
同样的一张猎图,再度在半空铺展。
他伸手揪住岳暗山的领口,生生将人拎起,语气森然:“你二人指的位置,最好相同。否则,你二人就共赴黄泉。”
岳暗山眸色一紧,目光望向肖景休,复杂至极。
以肖景休的性子……十之八九,这厮圈了一个假位置。
是哪一处?岳暗山毫不知情。
姚厉的目光森冷,死死盯在他身上,一息、两息,压抑得令人窒息。
岳暗山背后冷汗滚落。他活到今日,一生鏖战无数,生死见惯,从未惧怕过。可若是被这样逼死,却委实窝囊。
他牙关死咬,硬是把心头那口火气压成了一句话:”要杀便杀!我大乾将领!不做蛮人的狗!!“
蛮王森然一笑,狞意横生:“你不肯动,也就是说——他在骗本王了?”
话音未落,姚厉一招送出,轰的一声,肖景休整个人倒飞出去,狠狠砸在废墟之上,尘沙翻滚,鲜血四溅。
全场气息一滞,众人目光震骇,愤怒交织中,诸将纷纷引刃拔刀,摆明了要殊死一搏。
姚厉毫无惧色,他负刀而立,目光冷冽至极:“本王最后再问一次。秦宣,人在哪里?”
姚厉语气极为不耐,仿佛下一刻,就要屠尽这在场的所有人。
下一瞬,废墟之上,降下一道虚光。
清辉若水,罩在几乎已无气息的陆行川身上。
光流漾开,若涟漪层层扩散,转瞬间笼罩整个战场。
诸将、兵士身上的血色在光中凝住,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缓缓愈合,就连痛觉,也仿佛被什么力量抹去了大半。
姚厉目光一凝,眼底恨意翻涌——菩提明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