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现在,所谓的皇家天威,已经赶不及战时汹汹了。
任玄赶至皇宫时,秦疏正与秦宣低声商量着什么。
桌上铺着的,是兵图,兵线犬牙交错。显然,这场遣将调兵,已至尾声。
见他进来,秦疏只抬了下眼:“何事?”
任玄拱手点头,目光扫过秦宣,心中已有几分打算:“皇陵龙脉承载已近极限,卢士安说,需皇脉以身入阵,方可稳住阵心。”
此言一出,秦宣眉梢微挑,笑意若有若无:“将军看朕做什么?老三不是皇脉?”
秦疏听着,也挑了挑眉,语声依旧温淡,却精准地落在点上:“肖景渊一人,身系南疆三十郡。皇兄既为天下之主,实该担万方之重。”
秦宣闻言轻啧一声:“你云中,既不听调,也不听宣。现在倒认我这个皇帝,是天下之主了?”
秦疏听罢,只悠悠一叹,似真心惋惜:“我这也是为皇兄着想。云中既不听调,也不听宣。我去帮肖景渊稳阵,皇兄来统筹战局?”
秦宣嘴角微抽,一时间,无言以对。
毋庸置疑。打仗统筹、临敌应变这些事这种事,他不如老三。
一时间,秦宣只能沉默地看着秦疏那副‘我为你好’的脸,无语凝噎。
他认命般叹口气:“我去就是了。但先说好,袁宜借气陆溪云那事,咱们两清。”
秦疏挑眉,不置可否。只是语气漫不经心地扫过一句:“人死为大,我还能刨坟不成?”
秦宣看他,意味深长:“你能。”
任玄站在一旁,默不作声,却忍不住轻轻挑了挑眉。
上一世,他站秦宣。
这一世,他站秦疏。
讲真,狗皇帝这世人,真没那么抽象。
第139章不必高唱忠义
秦疏没再与秦宣多言,那句话“你能”,他听见了,但不接。
他只是转身,径直走向链接云中的讯台,点亮术盘。
符光流转,陆行川的身影浮现于阵盘之上。
秦疏开门见山:“皇城镇南、固安两卫,明日南下。你来安排。”
陆行川略一沉吟,眉头微蹙:“情况有变。”
他抬眼看向秦疏,语气低沉:“南域边界出现异相。云中与南疆交界处,落下一道光幕。术探无效,人过无踪。我派人查探,只有四品以上,才能踏过去。否则,踏过那光幕的人,不知会到哪里。”
屋中几人尽数蹙眉——援兵,过不去了。
陆行川继续道:“南疆战报,蛮族军中一人,驭兽之法精绝,像极了史册中的蛮王姚厉。”
倏尔,任玄‘啊’上一声,他像才回过神:“王爷说,天命在并轨,现在南疆和百年前的南疆,在部分重叠。”
时空本身,出了更大的岔子。
此话一落,屋中气氛瞬时绷紧。
百年之前的天下,可是龙虎斗。那是人杰辈出、群雄逐鹿的年代。
一人起兵,可碎十郡;一将压境,能定四方。
蛮王姚厉,虽说在开国年间排不上号。
放到现在,那就是断层的高手,是当代术武体系根本无法复现的怪物。
陆行川神色一贯冷峻,目光却比以往更深几分:“如果这所谓的‘天命并轨’继续下去,我们这些人,也不会是对手。”
他看向秦疏,语气低沉:“必须,在它成势之前,阻止这一切。”
秦疏低眉,神色似有所思。
下一刻,他放在桌案边的匠器云影,忽地亮了起来。
秦疏的手比脑子快,下意识伸手点了接通。
显然,对“工作时间不接私人通讯”这回事,襄王殿下并没有任何的自觉。
匠器光影之下,陆溪云眉头紧蹙,语气带着急意,连寒暄都省了:“秦疏,肖景休的身体在虚化,不知发生了什么,你快派阵师来。”
话音落下,屋中几人神色皆变。
时空错位的影响,正在向外扩散。
秦疏忽而意识到什么:“你人在哪里?!”
陆溪云若是需要他派阵师过去,就说明陆溪云不在云中。
果然,陆溪云答得极快:“前几天邪染扩散,休整了几日,我和肖景休还在黄阁城。对了,南疆有战事,城中兵甲,已经向前线抽调了四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