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承烈当先一步,眸中带火,厉声喝问:“你们做什么?!”
方存眉尖微挑,嘴角一勾,这么快就被发现了,这动作是真快呀。
他施施然摊手,态度从容得不像是半夜被人逮个正着的:“看不出来吗,救他。”
韩承烈:“三更半夜,鬼鬼祟祟,谁信你这鬼话?把大人交出来!”
韩承烈对秦疏都存了几分戒心,何况面前这个来历不明的偃师。
方存挑了挑眉,半点不慌,被抓包就被抓包,他甚至不介意,顺手做掉这几个人。
眼见气氛剑拔弩张,任玄看出方存这厮那点蠢蠢欲动的心思。
他赶紧出手按住方存肩膀,语气压低:“你现在动手杀人,这里,就不会再有你安心施术的地方了。”
任玄转头望向韩承烈,态度缓和几分:“韩将军既不放心,那便不必急于一夜之间定论。多等几晚也是无妨。”
任玄言语一顿,继而转头低声对方存道:“我晚膳时与士安讨论过你的判断。士安说,这其中还有一个像‘符源’的存在。”
方存眉头一挑。
任玄继续:“那最后四个符文,士安虽解不出具体含义,但在皇家的阵库中,多次见过同样的形制。你不妨再看看。”
方存闻言,略沉默了片刻。皇家的术卷,他确实不曾涉猎。
他轻轻挑了下眉,似是默认:“我明日再来。”
···
夜半三更,任玄被秦疏点了名。
任玄心头一突,心说不应该啊——秦疏这老板,阵前从不斩将,越是关键的时刻,越是对下面如沐春风。
按理说,就现在这种情况,就算狗皇帝再怎么恼他,也该放他睡个囫囵觉。
任玄狗狗祟祟的推门而入,满脸试探地开口:“殿下?这大半夜的,找卑职……是有何事?”
秦疏不多言,觑一眼屋中的阵影。
阵影之中,温从仁的身型清晰可见。
千里之外,温从仁缓缓开口:“殿下,任将军。塑生之术,自银枢建立之初,就有记载。但与其关联甚深的初代城主,城志之中,却是记载寥寥。”
他顿了顿:“唯有一事,颇为蹊跷。”
温从仁徐徐道来:“城志之外,旧闻有载:银枢城初创之时,曾有强者登门寻衅,携一柄天阶兵刃,言要评剑试锋。其时,银枢初代城主的身后,一名护从持剑上前,轻描淡写,一击斩断天阶之兵。那人出剑之时,身上只有一层淡金,颇似魂术。银枢铸城,至此,天下扬名。”
他继续补充:“那柄剑,如今供奉于银枢剑渊。臣亲往观之,不过寻常之器。作为银枢城的创立之人,银枢的初代城主,作为镀师,甚至称不上有天赋。”
任玄蹙眉,听出了温从仁的言外之意:“以此凡剑,轻破天阶,其执剑之人,修为深不可测。”
任玄思忖了很久,才低声开口:“纵观开国年间,武学至此化境者,不逾四人。”
温从仁点了点头:“立国之际,武道最盛者当属太祖陛下。然,太祖名下的诸般轶闻之中,未见此事。北王韩修垣、西王陆秉昭,皆不以魂术见长。”
“此人,极有可能就是南王方卫安。”
温从仁顿了顿,断言道:“银枢之创,与方卫安,千丝万缕,绝非偶合。溯生之术,也与南王,难逃干系。”
秦疏挑了挑眉,只问:“时间呢?”
温从仁怔上一下,旋即道:“银枢城,始建于开国之后,那时的方卫安,早已是南疆之主。”
秦疏幽幽开口:“史卷有载,前朝皇室,早在立国之初,就被太祖陛下杀了个干净。”
秦疏眼中饶有趣味:“前朝肖家绝嗣之后。堂堂新朝南王,像个护从一般,跟在一人身后,出现在银枢城,这倒是有意思。”
他抬眼:“方卫安,不就是肖定远的护从出身?”
温从仁哞色微凝:“殿下想说,银枢初代城主,就是肖定远。此人并不像史卷记载一般,死于方卫安之手,反是隐姓埋名活了下来,并且创立了银枢铁城。”
温从仁顿上片刻:“臣会继续查实此事。”
通讯断去,任玄也一并抱拳退下。
却是被秦疏喊住。
秦疏蹙着眉,语气明显不耐:“任玄,你去联系一下溪云。”
任玄愣了愣:“你俩这……又是?”
秦疏一声啧:“不过是派裴既明去暗中盯了他一眼而已……”
他眉头越蹙越深,语气也越发不耐:“这都两天了,云影、雁书,全不回!连言纸都封了,他这是什么意思?”
任玄挑了挑眉,语气无辜:“陆世子不由肖景休照看着吗?您问他,不就成了?”
秦疏冷哼一声,脸色沉得滴水:“肖景休每日就只会回报些废话。左一句‘不敢’,右一句‘要请示’,让他替我传话,他倒好,一口一个‘不敢强迫世子’。这点小事都做不好,算我白养他!”
任玄施施然点起头,看看,不是谁都像老子一样,天天拿你的感情线当政绩任务打!奸臣已经自己跳出来了,谁才是忠臣,狗皇帝你好好看看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