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辞劈头盖脸的一顿骂来:“不想走?想死在我南府吗?!”
方辞整个人都烦透了:“景渊这副样子,我说什么了?!不就是被禁术反噬了下,少在这儿给我矫情!”
发火,对秦疏,那是毫不起用的。
襄王殿下一贯的情绪稳定:“方澈怎么就没事?”
方辞烦得不行:“谁告诉你没事了?不过是禁术对方家血脉的排斥弱一点罢了。陆溪云只启了禁术,压根没动禁招,不会有事的。”
秦疏蹙眉,语气愈发不悦:“他吐了一上午,昨晚一宿没睡,你管这叫无事?”
方辞长呼一口气,快要到语重心长的地步:“那都是心理作用,做点什么分分心就好。”
秦疏:“修整一日。”
方辞断然回绝:“不行,你若死在我南府,我还得担干系。”
方辞说秦疏矫情,那不是没有道理的。
这一路配的车马,皆是王府顶配,镶金裹银,帘厚帷深,车内暖香温和,锦绣堆积。
除了略微颠簸,哪里不比驿馆强?
任玄赶忙上前打圆场:“殿下,早些离开南府,总归是更安心些。这一路风声鹤唳,世子也安心不下来。卑职看过了,最近的慕云城,只有数日的路程了。”
方辞斜睨了任玄一眼:这厮是真会按着秦疏的七寸劝。
难怪能混成秦疏的心腹。
果不其然,秦疏垂眼片刻,淡声道:“叫慕云城守将出兵来迎。”
如此一来,时间又能短一大半。
任玄立即拱手:“卑职即刻去办。”
秦疏拍了拍任玄的肩,继而掀帘回了马车。
车中香暖软厚,陆溪云刚吐过一阵,现在消停了不少。
秦疏将人揽进怀中:“忍一忍,先出南疆再说。”
陆溪云低低应了一声,嗓音发哑,带着些倦意。
秦疏垂眸,眼底含笑,反是打趣起来:“下回还敢用禁术?”
换回怀中的家伙怒目而视:“你有点良心!”
陆溪云声音还暗哑着:“要不是你,我至于用禁术?!”
“是是是。”秦疏顺着他,态度极好,压根不争辩:“那我自忖还有点良心。既如此,要不不回云中了,改去西府?”
陆溪云看他就没好话,立即警觉:“做什么?”
秦疏一副理直气壮的模样,慢悠悠地开口:“救命之恩嘛,书上怎么说来着?以身相许。再不济,我总得同老王爷提门亲事?”
陆溪云一愣,反应过来之后,马上更气了。要不是还动不了,陆世子少说要抄起个枕头,砸这厮脸上。
可惜,很遗憾、他还动不了,只能用颇有威慑的目光骂了句:“滚!”
什么救命之恩,这简直恩将仇报!
陆溪云想了想年年节庆时,老王爷那殷切殷切的目光,不由自主气短三分。
他咕哝着,连语气都弱了下来:“父王……年年都在催我了。”
秦疏眸光一沉,语调低缓,却颇是有些危险:“本王据七州之地,拥地千里,带甲百万,就那么上不了台面?”
陆溪云这下更气短了,语声发虚,像只被逼入墙角的小兽,只能哄人般软声开口:“别气嘛……我会找机会和父王说的……”
说着,他吃力地抬手,勾着秦疏的脖颈凑过去,落下一吻。
那一吻轻轻浅浅,像轻风掠过池水,浅淡得几乎要被错认成怯意。可那气息交缠之间,却像是火上浇了酒,焰意直烧进骨头里。
秦疏眼底迅速漫上一抹晦暗不明的深色,眸光慢慢灼起来。
他蹭了蹭唇角,语气慢条斯理,却危险得像是在轻挑火线。
“溪云,其实只要你开出的价码够高——”
他就伸手覆上了陆溪云的后颈,轻轻揉了揉:
“本王,也不是不能,给陆世子做个体面又听话的外室。”
···
慕云城外三十里的黄阁驿,奉命来迎的慕云城守将战战兢兢等在驿官外。
驿官内,一场批斗正如火如荼。
方辞震怒拍案:“禽兽!你怎么能做那种事!!”
温从仁板着脸:“禽兽!你怎么能趁人之危做那种事!!”
任玄咬牙切齿:“禽兽!你怎么能趁人之危做在路上那种事!!”
方行非眨了眨眼,虽然完全不知道到底是“哪种事”,但还是看热闹不嫌事大地挑了下眉,跟风骂了一句:“啧,禽兽不如。”
被围攻对象的襄王殿下懒散倚坐,捧着热茶轻啜一口:“你情我愿的事,不知道你们在说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