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溪云诚实地点头,继续补充道:“不过方家功法自伤,我就看了前五章,秦疏就不让我往后看了。”
说完,他抬头偷瞄温从仁一眼,声音更低:“要不,我赶紧把剩下的学了?”
温从仁挑眉,语气淡淡的:“……临阵磨枪,您觉得您来得及吗?”
他瞥了陆溪云一眼,话锋一转:“其实,只要方澈愿意出手,你身上的这点邪染,不成问题。”
温从仁看出了对方眼底的一丝迟疑,便顺势问道:“你不想去找方澈?”
陆溪云果然露出几分纠结神色,沉默了片刻,才开口道:“从仁你也说过,邪染之气极难控制,一旦走偏,就可能反噬。我和方澈也没什么交情,更别提方辞,她可是一直对云中怀有成见。”
他说着,语气渐渐平稳了下来,几分坦然:“我冒着这样的风险,私下去求方家出手,只是为了瞒着秦疏。这么危险的事,我不去信秦疏,去信外人——那不就是本末倒置了?”
陆溪云轻轻叹出一口气:“去找方家的话。我不如去找秦疏……认个错。”
温从仁愣了一下,眼神微顿。
他这才意识到,方才那一问,其实是他先入为主,将秦疏先放在了对立面。
平心而论,对陆溪云而言,南疆的方家显然才是外人。
陆溪云这家伙平时特立独行,关键的地方,倒比谁都拎得清楚。
温从仁顿了一下,轻声一笑:“世子说得是。”
他淡淡道:“既如此——那我们就去跟殿下认个错。”
陆溪云:“……?”
青年整个人都僵住了:“不是……从仁?”
陆溪云几乎要跳起来:“认错、那不是万不得已才用的下下策吗?!从仁你可是智者啊!怎么能——怎么能一上来就让我投降呢?!”
陆溪云满腔愤然:“你不是应该说‘再斟酌斟酌’,‘设个缓兵之计’,‘我再去替你探一探’之类的吗?!”
温从仁面无表情:“没有。”
他摊了摊手,神色平静:“简单的问题,并不会因为答题的人聪明,就能解出不一样的答案。”
他语气徐徐,像是在一一列出账本的利弊:“你现在能选的,无非就是两个:方家,或者秦疏。就如你所言,你若去找方家,风险或不可控。你向殿下请罪,让士安安稳为你净化半个月,这件事就翻篇了。”
陆溪云:“那我也完了啊,指不定以后都出不了云中……”
看着青年委屈巴巴的模样,温从仁眸中的清冷松动一寸。
他终是叹了口气,像个被吵得头疼的家长:“罢了,世子,你跟我来。”
···
军帐内,灯影晃动。
肖景休坐在案后,面上仍挂着那一贯阴恻恻的冷意,像条披着人皮的蛇:“温先生都告诉世子了?”
温从仁点头,却只淡淡一句:“南府或许怀有二心——将军可有把握?”
肖景休“嗤”地笑出声,像听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
他低笑着骂了一句:“去他娘的‘或许’,南府明明有解法,方辞和肖景渊却提都不提。他们这就是怀有二心!”
肖景休视线落向陆溪云,眼神森然,语气幽幽:“南府功法‘炽命封天’,专克邪燃之力。你身上的邪染,方澈能解。世子,不要去求方家这帮杂碎,拿住他们的把柄,让他们求着帮你,这才是最稳妥的方法。”
陆溪云额角狠狠跳了一下:“肖将军,首先……肖景渊,人都没了。其次,近亲远疏,人之常情,您这……不要乱给人家扣罪名。”
肖景休冷笑一声:“你信方辞的话?她就是怕我查出肖景渊使用邪兵的实证,才编这一出糊弄众人。“
陆溪云这下颇是有些一言难尽:“那不是你亲哥吗?”
肖景休脸色瞬间阴了下去:“我和那混账没有关系。”
陆溪云一脸复杂地回头看了温从仁一眼:“从仁……你看他这不是乱来吗?”
温从仁耸了耸肩,语气不紧不慢:“肖将军熟悉南疆人事,他报复他的,你顺便蹭下,倒也不吃亏。”
陆溪云:“……”
陆溪云彻底摆烂了,他扶额一叹,语气中透着被现实碾压后的沮丧:“……算了,我还是回去找秦疏认个错吧。”
他话音刚落,肖景休倏地出声,语调比方才低了几分。
肖景休冷哑道:“世子,我劝你留下。”
他缓缓抬眼,那双眸子印在烛光下,却是浸着冷意:“你知道,你上一次邪染。殿下,杀了多少人吗?”
第108章任玄:直冒鬼火
陆溪云神色一变,微愣片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