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主已死,他手中的人,就是虎部剩下的核心。
他押着虎部二把手,缓缓望向姚期:“抱歉了,在场的乾人,不止两个。”
姚期目光落在那被劫持虎部二把手身上。
有狼部战士趁势怒喝:“汗王遗命在前!在场的所有乾人——斩了,才能祭王魂!”
言外之意,只能送虎部二把手,一并去见先王了。
周围的气氛瞬间紧张起来。虎部残军愤怒却无奈,汗王遗命,这是无可违背的东西。
姚期沉默片刻,突然叹了口气:”汗王已逝。活人,终究比死人重要。”
他转向任玄:”放了□□将军。我以草原新王的名义保证,你们和温从仁二人,可以安全离开。”
任玄看着这虎部二把手不可置信地望向姚期,连眼角都开始泛红。
任玄嘴角一抽。温从仁夫子,还真是手把手地教啊。这么大一个收买人心的台阶,说送就送。
”三人。”任玄声音冷硬:”肖景渊,我也要带走。”
此言一出,全场再次陷入死寂。
姚期眉头紧锁,目光扫过祭台。今日若不杀肖景渊,他断难服众。汗王遗命犹在耳边,若连罪魁祸首都放走,他这个新王的威信何在?
就在此时,被任玄制住的□□竟挣扎着站起身来,声音悲壮:”狼首不必犹豫!杀光乾人!我一条命,死不足惜!”
他转向虎部残军,高声道:”虎部弟兄听着!我□□,今日愿为王上前驱!为草原献身!”
虎部战士们面面相觑,纷纷单膝跪地:”愿为王上前驱!”
这一幕,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姚期望着那一地跪伏的虎部残军。
火光映在他眼中,他缓缓开口,声音不重,却压得人喘不过气来:“我已经给足了面子。”
他顿了顿,目光自任玄与温从仁身上掠过:“温先生,任将军,你们可以走。但肖景渊——今日,必须死在草原。”
这一句话落下,尘埃顿定。
诸部将士俱是肃然。
任玄蹙眉,啧,他望一眼祭台上的人,玄铁链还钉着人,任玄没有任何办法,把肖景渊捞出来。
为了救人把自己搭进去的蠢事,任玄可不会干,那只能怪肖景渊自个儿,运气不好了。
谁让你们非要玩这么大。
任玄只能按之前说好的来了,他退上一步,沉声开口:“尸体,我带回去。”
姚期低眉片刻,应声:“可以。”
任玄心下烦躁,他和温从仁把人劫出来,这人今日撂在这里,后面有的是麻烦。
他正烦着,突然,一道尖锐的号角自北面响起!
声震如雷,直刺云霄。
“敌袭——!!!”
哨兵的惊呼声响彻全场。
“北面——是乾军!!”
这一句话,犹如惊雷炸响,草原诸部,纷纷陷入混乱。
温从仁眯起眼,望着那正自远山而来的黑甲铁流,面上不动声色,心底却也泛起讶异。
哨兵跌跌撞撞奔来,满脸惊惧:“玄甲、黑马、银枪!是天阙营,为首的是黑骑!!!”
姚期眼神猛地一凛:“多少人?”
哨兵脸色如土:”不下万人…!”
天阙营,南境最锋利的刃,从未有过万人同列的正面投入。
黑甲如潮,银枪似林,踏破山越而来。
姚期眯起双眼,神色冷峻,他挥手:”五营、七营、十三营,列阵迎敌!”
狼部战旗一动,三营精锐迅速整队,如洪流汇聚,朝北线的乾军压去。
原本惊惧欲逃的诸部将领,见此情形,惊惧暂消,取而代之的是一丝难掩的敬意与隐隐的依附。
草原诸部,相互防范、相互忌惮,这等时刻,能当先列阵、以己军为盾的,足以服众。
熊部首领按住佩刀:“敢担草原之重,狼首足以为王。”
鹰部将领亦眼神一凛,躬身一礼:“鹰部愿听号令。”
草原诸部,有人点头,有人沉思,也有人在这风云初定的一瞬,悄然放下了早已扣紧的刀柄。
温从仁缓步靠近,声音低沉:“一场赢不了的血战,你要打?”
姚期没有立刻回答,只转头望了他一眼。
方才的混战,诸部精锐死伤惨重,强弩之末。
此战,当然不能打。
姚期的目光再次扫过祭台,扫过那些尚未冷却的尸体,扫过那被鲜血染红的神圣之地。
他摇头,低声开口:”我还有事没有做完。”
姚期站得笔直:”血祭先祖,是草原上最大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