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么的!没看到任玄的军报吗?别用询符传军情!!」
任玄飞快扫了一眼,全都是之前的消息了。
他们的位置、部署、军力,全都早早地暴露在异族眼皮底下,眼下的战局,怕是岌岌可危。
任玄摇摇头,管不了那么多了,眼前的战局要紧。
他抬眸望向卢节:“卢尚书,你卢家的文阵,最多支持多大的范围?”
···
万军阵中,那狄王拨马而前,轻轻一挽缰绳,眸光带着几分玩味与审视。
他目光在陆溪云身上细细打量了一圈,饶有兴致的眯了眯眼。
相比于普通士兵,武者对地气的影响,一可当十。
万人以上的军阵之中,地气紊乱,气元沉伏,武者的能为会被大幅限制。
万军之中,敢先登陷阵的,非是有大勇,便是有不低的修为。
可他记忆中的大乾宿将、朝堂重臣中,并无这样一号人物。
此人,不是大乾核心圈子的人。
异族首领朗声开口,眼神睥睨:“你是何人?”
陆溪云眯眼,这异族军阵不乱,那就不好跑了。
万军环伺,变阵合围已成,他若强冲,只会把剩下的百余弟兄搭进去。
唯有以拖待变了。
他缓缓开口,语气波澜不惊:“足下不先自报名号?”
那异族首领却似被这句话逗笑,低声一笑,神情不怒反喜:“你这百余人的死生,皆在我一念之间,还敢顶撞孤王,你倒是有几分胆色。”
他策马缓行上前,目光微抬,似乎带着几分大度与随意:“狄主,段璟。你不错,跟孤王干如何?”
一个万军之前,敢踏阵而入的武者,本身就具有极高的价值。
段璟眯眼,这么一个年轻将领,他在上一世与大乾的交锋中却毫无印象。
那只能说这人,没活到他上一世称王。
段璟依稀记得,秦疏那些年清洗朝堂,是杀过不少人的。
——多半是死在秦疏清洗名册之前的某一具尸体。
段璟语气笃定:“留下大乾,你不会有什么好结果。”
陆溪云听的眼皮直跳,他还是头一次遇到这种招揽。他西府陆家,世代为王,与国同休,得有多想不开,才会去做异族的狗。
陆溪云倒是没骂回去:“给我些时间。”
段璟知他在拖,却仍旧慢条斯理:“慢慢想,有时间。眼下,东线、北线皆破,,四方战事,皆于我有利。这三秦之地,今日之后,便不再姓秦了。”
陆溪云不语,他看到了溧阳镇方向,正迅速蔓向这片战场的阵法磁场。
他从怀中取出一只青白釉的小瓷瓶,连带腰间无事牌一并塞到秦怀璋手里,低声:“王叔,护好自己。”
穹顶之上,雷云翻滚,天地悚然。
两道银弧划破天幕,从云层中交缠而出,璀璨的银白双环逐渐成型。
对面的异族首领显然也是认得这阵,段璟脸色一变,扬声喝起:“退出双环范围!”
陆溪云捞起秦怀璋,也是忙着跑路:“退出阵法范围!”
卢家双曜文阵,落星陨天,可是不分敌我的无差别乱炸。
段璟翻身落马,脚下刚踏出文阵覆盖的边界,身后雷鸣乍响。
双环垂天,万雷如瀑。
眨眼之间,方才的战场,已被轰成焦土。
天地失色,草木成灰。
战马惊嘶,连他手下这些身经百战的将校,也为之变色。
段璟目光沉沉,倒不是畏了,而是微微眯起眼,开始打量溧阳镇的方向。
原本笼罩全镇的御守阵法,已然尽数消失。
一次性点燃如此大规模文阵,那镇中的阵师,大概率已经没有余力。
段璟冷笑了一声,已然判断出局势的走向:“垂死挣扎罢了。”
···
任玄望着远方战线处,那黑压压一线异族,已快逼至溧阳镇边界。
文阵雷火虽惊天动地,但终归是一次性爆发,烧尽最后的余光后,战场再无依仗。
他低头看了眼腰间的讯符——又是死的。
随着那狄主恢复,讯符再度失效了。
百骑入营,飞尘扑面。
任玄快步迎上去,一开口就是要紧话:“世子,我长话短说,再不出手,这镇子就保不住了。”
陆溪云翻身落马,满身狼烟未退,先是将秦怀璋搀扶下来:“怎么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