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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疏醒来的时候,脑子还有些混沌,他下意识皱了皱眉,想抬手,却发现被人按住了手腕。
力道不重,骨节分明,带着几分习惯性的冷意。
秦疏微微转头,下一瞬,整个人都愣住了。
陆行川正坐在床侧——在诊脉。
秦疏大脑空白三秒,得出结论——他可能还没醒。
他本能地闭了闭眼,再睁开——
还是陆行川。
秦疏:……???
就在他满脑子“这梦有点真”时,陆行川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如山雨欲来:
“你若再敢像这样,不拿自己的命当回事——”
陆行川顿了顿,似乎是在控制语气,不让那句咬牙切齿得太明显:
“我不介意你下半辈子,都在牢里过。”
床上的秦疏没有表情,但任玄看得出来,狗皇帝是有点懵的。
任玄不着痕迹的递话:“殿下,陆侯爷说的是。您不能仗着世子和您换了命帖,就这么乱来啊。”
这话一出,秦疏眉梢微动,低眉敛目,似是在查探体内气元。
半晌,秦疏悠悠抬眼,那素来平静如渊的一双眸子,此刻、冲着陆行川、居然多了几分不加掩饰的玩味笑意。
任玄恨不能捂脸。狗皇帝你矜持一点!你特么嘴角都压不住了!!
这在陆行川眼里,那就是赤裸裸的挑衅啊!!
陆行川一身冷气,连带着空气都凝固了一瞬。
他死死盯着秦疏,心中风雷大作——要不是不能宰这厮,我一定宰了这厮!
现在、当场、就地正法!
而站在一旁的任玄,则是深吸了一口气,他忽然想到:等过两天,狗皇帝知道那命帖和人家陆世子没有半毛钱的关系,指定又是一波情绪暴击。
而他任玄……就是那条已经躺在城门边上,随时准备被殃及的池鱼……
特么的,早知道这差事,吃力不讨好。
而至少,现实此刻、狗皇帝的心情,出奇地好。
秦疏在陆行川几乎能掐死他的目光下,竟还笑得出一副风度翩翩的模样来。
他微微偏头,看向陆行川,那点笑意既不躲也不藏,眯眼带着点戏谑:“陆侯爷如此关心,小王受宠若惊。不过,您可不能只关心小王啊。”
他有条不紊的徐徐道来:“您坐镇京中,这防务之事,远比在下重要。”
秦疏慢条斯理地继续道:“不出意外,有近万名有品武者,越过四大卫城,朝皇城来了。”
陆行川的脸色当场变了:“万人,悄无声息越过四城,绝无可能。”
秦疏漫不经心伸出手:“任玄,把刀给我。”
任玄心里啧上一声,手上、还是老实地把佩刀递了过去。
秦疏接过,低头往那刀上贴了什么:“你到帐外去。”
任玄狐疑地看了他一眼,但还是点头照做。
踏出帐篷,任玄看到眼前浮现出一张淡金符文。
任玄将气元注入其中。
下一瞬,任玄发现自己又出现在了军帐中。
秦疏将刀抛还给他,随手撕下那黯淡无光的匠符:“追影符,那异族兵器上,有同样的残存痕迹。”
秦疏淡声解释:“我试过了,五十米,我的极限。要越过四城,最少也需要数百米,也就是说,这群人至少能承受百米以上的追影反噬。”
陆行川沉默了片刻,陆行川边域出身,他当然知道能承受百米以上的追影反噬,意味着什么——这万余异族皆是有品武者。
他眼神微敛:“事已至此,殿下打算如何应对?”
秦疏抬起眼来,语气不疾不徐:“喊秦宣过来。”
任玄旋即皱眉:“汉王殿下,未必愿意出皇城。如今各方势力都盯着他,秦宣怕是不会轻动。”
秦疏却只是淡淡一笑:“兄弟于阋墙,而外御其悔。异族都杀进来了,我不会和他内斗。”
他顿了顿,开口便是几乎笃定的口吻:“这点道理,秦宣他懂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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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宣倒真是不出秦疏的预期,居然纡尊降贵,亲自到了这皇城之外的军帐中。
秦宣环顾四周,眉头微皱:”老三,这么大的事,咱们就不能进皇城聊吗?”